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几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杯盘狼藉,酒已经空了三四坛。
张唯几人说说笑笑,倒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自从踏入修行路以来,张唯极少有这般安逸的时刻。
往日里不是在拼命修炼,就是在拼命逃命,能坐下来喝顿酒的功夫,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老孙喝得脸色通红,拍着桌子吹嘘自己当年怎么跟妖打架的事。
几人谈天说地一番后,陈墨忽然放下酒杯,看向张唯。
“要不要去四院负三层看看那位男孩?”
张唯神色微动。
陈墨不提,他还真没想起来这事。
当初他跟那男孩见了一面,对方说话神神秘秘的,话里话外都透着古怪。
当时张唯修为还不算高,只觉得那男孩气机古怪,但具体古怪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如今他开辟了玄窍,神识比之前敏锐了不知多少倍,或许再去见一面,能瞧出些端倪。
而且张唯心里盘算着,难得休闲后他也想去藏经楼看看。
上次去藏经楼的时候,他随手挑了几本功法。
如今他修为到了这一步,手头上的几门功法有些不趁手了。
他虽然学了吕纯阳的阳神九变,又有那道阳化形斩仙剑诀,但毕竟还缺些真本事傍身。
杨戬传他的那《灵台紫府天仙诀》专攻开辟紫府、凝练元神,算是根基功法,他得再找几门攻击类的法术神通来练练。
杨戬练的是肉身成圣的九转玄功,很多斗战法门以他的状态无法下传。
修为再高,若是只会三板斧,真要豁出命去拼的时候,可就要吃大亏了。
“走,去看看。”
张唯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墨的肩膀,“正好我也想去藏经楼挑几门功法,顺道的事。”
陈墨嘿嘿一笑:“我就知道你肯定想去。”
负三层的走廊。
两侧紧闭的重症病房门内,偶尔会传来压抑的嘶吼或沉闷的撞击声。
陈墨走在前面,步伐轻快,对这种环境早已习以为常,他宽阔的肩背微微晃动。
“啧,还是老样子。”
老孙缩了缩脖子,眼袋极深,但眼神深处却比初见时多了几分内敛的精光。
他手指下意识地在虚空中划动,似乎在温习某个复杂的符箓结构,指尖有几乎不可察的气流扰动。
知修则显得格外沉静,他双手合十,步履从容,眼神清澈,周遭的压抑氛围都被他眉心那无形的识过滤。
知修的精神力量虽然范围不大,却异常凝练纯粹,与外界的躁动形成了奇妙的隔绝。
凝神之道的初步成果。
开辟识海,观想道图,精神力内敛入微,不为外邪所扰。
张唯走在最后,目光扫过陈墨的背影,带着讶异。
陈墨体内气血奔涌如烘炉,皮膜坚韧,筋肉虬结,尤其是双臂和胸背的肌肉群,仿佛千锤百炼的精钢,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其核心更是凝练到了极致,散发出一种圆融无缺的韵味。
张唯开口:“没想到你竟然炼肉圆满了,当初我传下武道,结合《观楼炼形术》将炼体阶段划分为武道七境,看来你进境神速。”
陈墨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得意。
“嘿嘿,还不是张哥指点的好,这武道七境,妙就妙在每一步都走得踏实,不分先后,多练一境,根基就厚实一分,力量就暴涨一截。
我这可是实打实踏出了两步,练血如汞浆,炼肉似精钢。
如今我一拳打出,气血勃发如狼烟,寻常的阴邪鬼祟,别说近身,隔着老远就得被这股子刚阳血气冲得魂飞魄散!”
他边说边随意地挥了挥拳头,空气竟发出“噗”的一声轻响,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张唯微微颔首,看向老孙:“你的练气也入门了。”
“练气纳百川,凝神观自在。”
老孙笑着接口道:“我这把老骨头,气血可比不上你们年轻人旺盛。
练气之道,讲求的是纳百川之气吞入己身,化为真气。引气入体,游走于奇经八脉,温养五脏六腑,追求的是三花聚顶朝北阙,五气朝元透南冥的境界。
气海一成,便可御气凌风,朝游北海暮苍梧!我这刚摸着点边儿,分九层,路还长着呢。”
知修微微一笑:“老孙根基深厚,厚积薄发,我走的是凝神之路。于上丹田两眉之间开辟识海,观想道图,凝炼神识。
识海越浩瀚,精神便越强大,洞察入微,可观天地气机流转,未来方能参悟诸天大道,修炼无上道法神通。
如今识海初辟,只觉心神澄澈,外魔难侵,但离洞察天机、驾驭神通,尚需时日打磨。”
陈墨:“咱们几个路子虽不同,但都走在道上,张哥是总设计师,咱们是实践先锋。”
张唯神色微动。
穿过最后一段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铁门出现在眼前。
陈墨熟稔地拿出钥匙,沉重的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病房内的光线比走廊柔和许多,但依旧带着医院特有的清冷。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的男孩,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正盘膝坐在病床上。
他面前摊开一本大部头书籍,封面上是复杂的数学符号《线性偏微分方程解析》。
他看得极其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