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门被推开，光线和人影涌入时，男孩才仿佛从另一个世界被拉回。
他抬起头，目光先是扫过陈墨几人。
当他的视线落在最后走进来的张唯身上时，那双清澈眼眸骤然凝固。
男孩的目光瞬间穿透了张唯刻意运转的藏形匿迹之术，看向他的肩胛骨位置。
正是哪吒断臂之处。
“咦？”
惊讶的低呼从男孩口中溢出。
他捧着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张唯心湖瞬间泛起波澜。
寻常修士，哪怕是紫府境的郭璞、阴长生，若非他主动显露或刻意探查，也未必能察觉断臂位置。
这男孩一眼便看穿，绝非等闲。
他面上不动声色，玄窍微微转动，泥丸宫内的阳神光芒内蕴，神识如悄然笼罩整个病房，捕捉着男孩身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能量波动或精神涟漪。
男孩的目光在张唯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他合上那本艰深的数学书将其轻轻放在床头，动作从容不迫。
他抬起眼扫过陈墨等人。
“诸位，我想和他单独谈谈，可以吗。”
陈墨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和老孙、知修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不是蠢人，男孩此刻的表现与之前判若两人，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场，绝非一个普通病童能有。
加上张唯此刻虽然面色沉凝如水，但眼神深处那抹凝重与警惕，让他们瞬间明白，接下来的对话，恐怕涉及他们暂时无法触及的层面。
“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知修最先开口，对着张唯微微颔首。
陈墨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然后跟着知修、老孙默默退出了病房。
门缓缓合拢。
男孩这才从床上轻盈地跳下，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像个好奇的孩子般绕着张唯走了两圈。
他的目光一遍遍扫过张唯的身体，重点依旧在那肩胛骨下方，以及张唯的眉心泥丸宫位置。
“啧啧啧……”
男孩停下脚步，站在张唯面前，抬起头，小脸上满是惊奇。
“真是没想到啊，不到一年的时间，对你来说可能只是弹指一挥间，可你竟开辟出玄窍了！”
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速度简直匪夷所思，那些在上古灵气充沛时苦熬几百上千年才能摸到紫府门槛的老家伙们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道心崩碎，当场坐化！”
男孩啧啧称奇。
“果然，你才是这颗星辰最后的气运所钟，天地将倾，万灵寂灭，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变数，都集中在你一人身上了。”
张唯平静地看着他，男孩的惊叹并未让他有丝毫得意。
他更关心的是对方的状态和意图。
“你似乎毫无变化。”
张唯开口道：“无论是外貌，还是气息。”
男孩闻言，咧嘴一笑，笑容天真，眼神却深邃如古井。
“变化，这副皮囊嘛……”
他摊开小手。
“保持这个样子差不多快七十年了，习惯了，也懒得换。”
轻描淡写的话语，却透露出令人心惊的时间尺度。
“你是谁？”
张唯询问。
玄窍微旋，神识凝聚，牢牢锁定男孩。
病房内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男孩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没有任何遮掩，坦然道：“我来自天外。”
天外！
张唯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
外星生命？
在这个仙神陨落，恶土侵蚀的世界，似乎也并非那么难以接受。
“外星人？”
张唯沉声问道。
“外星人？”
男孩歪了歪头，随即摇摇头。
“可以这么说吧，但我依旧是人族，和你一样，流着人类的血，有着人类的灵魂。只是我的故乡，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远到你们永远无法想象的距离。”
张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宇宙浩瀚，五方大帝统御星辰，人族分支散落星河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