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谧那张干瘪扭曲的脸孔猛地定格,无数记忆碎片倾泻而出。
“呃啊,张唯,你不得好死!师尊,师尊会为我……”
许谧残存的意念在魂飞魄散前发出最后的诅咒,张唯面色不变,摄识之力转瞬将其碾碎。
一股精神洪流冲入张唯的识海脑海之中。
纷乱的画面在张唯识海中顿时展开。
阴森的裂谷深处,魏华存一袭玄黑道袍立于无数青铜柱林立的边缘,不远处似乎是紫黑色岩浆。
那岩浆咕嘟咕嘟冒着气泡,每一个气泡炸裂,都喷出一股腥臭秽气。
无数形态扭曲,散发着浓烈恶土气息的材料随之荡漾开来。
张唯看得出,那些曾经都是活生生的生灵,有修士、妖魔,甚至还有一些疑似仙真残魂的存在。
魏华存的面容在秽气氤氲中模糊不清,唯有那双眼睛带着俯瞰蝼蚁的漠然。
“这些材料还不够。”
魏华存的声音在记忆碎片中回荡。
“张唯那具浊体必须得到,足以承载这座传送法阵的能量……”
“还有阳世珠……”
张唯看到这里,心中冷笑。
这老妖婆,打主意打到他头上来了。
摆明了是想要拿住他,同时想夺取阳世珠。
第二段碎片闪过,是许谧在一处布满青铜巨柱的秘殿中,虔诚地对着一个扭曲的神像叩拜。
那神像身有千臂,面容狰狞,身上缠满了锈蚀的铁链,每一根铁链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
许谧站在神像前,口中念着晦涩拗口的古老咒文,那咒文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空气中扭曲盘旋,最终化作一道道黑色的符文,钻入神像的双目之中。
神像双目亮起,一道混合着神性与污秽的意念洪流灌入许谧识海。
《上清敕令·招真降神经》。
张唯心中一动。
此经核心并非简单的请神上身,而是以秘法沟通、束缚、乃至最终驯化某些强大而混乱的存在。
或是上古残留的英灵碎片,或是恶土孕育的凶煞。
“倒是个好东西!”
张唯心中暗赞。
这简直是给他浊体量身定做的炮灰制造机。
他的浊体天生就能吞噬秽气,若是配合此法炼制这些真灵神将之法,那探索险地、攻坚破阵,乃至充当肉盾都是极好的消耗品。
至于那招真降神经,张唯心念微动。
小神通摄识之下,他已然全盘接收此经。
【习得《招真降神经》】
但若能以自身浊体为基,用这无穷秽气炼制,日后的手段,怕是要多出不少花样来。
他目光落回掌中那具彻底失去生机的干尸。
许谧,这个从鹤鸣山开始就纠缠不休,屡次设局陷害的恶仙,此刻如一块腐朽的枯木,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生气,干瘪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破布口袋。
“尘归尘,土归土。”
张唯三颗头颅同时低语,六只手臂微微发力。
噗嗤!
许谧干瘪的躯壳化作一蓬细碎的黑色齑粉,被裂谷中翻涌的秽气一卷,便彻底消散无踪,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
昔日仙真,万载挣扎,最终落得个神魂俱灭,尸骨无存的下场。
嗡!
张唯庞大如巨灵的身躯开始收缩。
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如幻影般波动起来,脖颈两侧的头颅化作流光没入体内,肋下四条臂膀也迅速缩小,最终缩回正常形态。
片刻间,他已恢复常态,只是周身气息愈发沉凝厚重。
那股子气势,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喘不过气来。
“如何?”
谢自然第一个上前。
郭璞和阴长生的目光也紧紧锁在张唯脸上。
张唯深吸一口气,将摄识所得的关键信息整理了一遍。
“情况比预想的糟。”
他言简意赅。
“魏华存已在遗存之地核心布下万灵血祭大阵,阵眼是她一件法宝,许谧的记忆并不是很清楚,但那法宝……”
张唯顿了顿。
“很邪门,隔着记忆我都感觉到一股子吞噬一切的欲望。”
郭璞闻言,眉头紧皱,思索半天,想不出有什么法宝是这样。
“很可能是魏华存从恶土某些地方得来的。”
“魏华存这妖妇,竟如此狠毒决绝,她这是要绝了所有人的后路!”
郭璞情绪有些激动。
“若被她抢先一步彻底激发遗存,以其紫府境的修为加上上古遗存的威能,我们别说夺取河图洛书,就是靠近都难如登天,此方天地最后的变数也将被她掐灭,再无翻盘可能!
这下真的棋差一步,满盘皆输啊!”
老道的声音喃喃。
张唯认识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