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存之地关乎此界存续之根本,若河图洛书真在,更是逆转乾坤之关键。
此等大事,我岂能置身事外,蜀都有陈观主持特事局,有迅速精进的诸多武者,更有阳世珠大阵守护,只要不是魏华存、张道陵那等存在亲自攻打,短期无虞。
反倒是遗存之地,多一分力量,便多一分胜算!我意已决,张唯,不必再劝!”
她的话语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张唯知道再劝也是无用。
他不再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随即,他就在这秽气翻腾、危机四伏的裂谷入口,盘膝坐了下来。
“给我半日。”
他闭上双眼,声音沉静如水。
郭璞和阴长生面露疑惑,对视一眼,都不明白张唯要做什么。
谢自然却似有所感,眸中闪过一丝异彩。
她张了张嘴,却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退到一旁,为张唯护法。
只见张唯泥丸宫中,随着观玄金章的运转,他的一缕法力同时注入炼法珠中。
刹那间,炼法珠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芒。
那需要数十种早已绝迹的天材地宝才能淬炼神识、稳固灵台的苛刻条件,在炼法珠那近乎道的修正与补充下,被强行跨越。
张唯只觉一股清凉浩瀚洪流冲入识海。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着一根烧红的铁纤,在他脑子里疯狂搅动,编织着他的神识本源。
剧烈的痛苦让张唯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但他牙关紧咬,身形稳如磐石。
泥丸宫内,玄窍旋转加速,散发出道韵,竭力容纳并引导这股神识蜕变之力。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裂谷中秽气嘶鸣,空间裂隙时隐时现。
郭璞和阴长生警惕地护在四周。
谢自然则一瞬不瞬地看着张唯。
终于,在某个临界点。
所有的痛苦如潮水般退去。
一股清明与掌控感充斥了张唯的整个意识。
那感觉就像是原本蒙在眼前的一层纱被撕开了,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起来。
成了!
第一境,雾锁千里。
他并未睁眼,心念却已悄然发动。
“雾锁千里!”
嗡……
一股浩瀚如烟海的神识之力,以张唯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神识化作一张精微到极致的无形巨网。
神识之网瞬间覆盖了方圆千里。
千里之内,一切纤毫毕现。
覆盖到蜀都核心圈时,阳世珠金色护罩的每一丝能量涟漪,都清晰可见。
武者修炼时气血烘炉般散发的热浪与呼喝声,普通人街区升腾的烟火气与孩童的啼哭都清晰映照心间。
这张神识天网笼罩下,凡有气机外泄者,其方位、数量、气息强弱,皆如掌上观纹。
更玄妙的是,即便目标深藏行迹、闭锁神识、甚至遁入虚空夹缝或特殊隐域,只要其存在于此方天地规则之内,神识之网掠过时,亦能生出一种极其微妙的涟漪感应,虽不见其形,却知其存在。
张唯的神念俯瞰着这张覆盖千里的意识沙盘。
他刻意将一丝感知扫过近在咫尺的谢自然、郭璞和阴长生。
谢自然周身笼罩着一层清冷的月华光晕,气息内敛圆融,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在雾锁千里那精微到极致的感知下,张唯依旧看到了她体内道炁流转时一丝极其细微的滞涩,甚至捕捉到她发髻上一根看似普通的玉簪,其内部正缓缓吞吐着一丝精纯的星辰之力,显然是一件强大的护身秘宝。
但谢自然本人,对张唯的神识扫描,毫无所觉。
郭璞正紧张地掐算着几枚玉质卦象,试图推演吉凶。
他也未能察觉那无形无质的神识之网!
阴长生最为奇特。
他整个人仿佛一团深不见底的幽影,神识扫过时,竟有种滑不留手、几乎要融入周围秽气阴影的感觉。
若非张唯此刻神识精微程度暴增,几乎要忽略他的存在。
好一个《观玄金章》。
有此术傍身,探索遗存,应对魏华存,把握大增。
张唯心中振奋。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深邃的金光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又沉淀了几分,多了一种洞察秋毫的从容。
他豁然起身。
“久等了。”
张唯目光扫过带着询问的三人。
“走吧。”
他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