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自然神色微动,立刻道:“我与你同去,恶土深处凶险莫测,多一人便多一分照应。”
张唯摇头:“此去前路未卜,情况不明。我与蚩尤前辈同行,他熟悉路径,我身负浊体可炼秽气为用,机动性更强。若遇不可测之险,两人遁走也更为灵活,你留下。”
他看着谢自然。
“蜀都是我们的根基,是亿万生民的庇护所,更是我们最后的退路。郭真人他们虽在,但此地更需要你们这样的顶尖战力坐镇。”
谢自然迎上张唯目光,瞬间明白了他的考量。
她并非优柔寡断之人,心知张唯所言在理。
她郑重颔首:“我明白了,你放心,只要谢自然一息尚存,蜀都便在。你,一切务必小心!若有需,随时以秘法传讯。”
“好。”张唯点头,“郭真人、阴真人他们那边,烦请谢真人代为告知我的去向。”
“放心,交给我。”
谢自然应承得干脆利落。
离开谢自然处,张唯并未直接前往恶土裂隙,而是带着肩头的蚩尤,径直走向了四院大楼那神秘而压抑的负三层。
他心中始终萦绕着那个神秘男孩的谜团,此行凶险,他想在离开前再尝试探知一二。
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
灯光下,那个穿着病号服的男孩,正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捧着书津津有味地看着。
然而,当张唯的身影踏入房间,当男孩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肩膀上那颗青铜头颅时,他整个人如遭电击。
脸庞血色尽褪,瞳孔急剧收缩,脸上写满了惊骇。
他盯着蚩尤的头颅,身体僵硬,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之前那份掌控一切的神态自若荡然无存。
蚩尤同样看向了男孩。
目光如利剑,更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厌恶。
最终,蚩尤的嘴角缓缓咧开。
“老鼠。”
男孩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反驳什么,却一个字也未能吐出。
巨大的羞辱感将他淹没。
他低下头,霍然转身,只留下一个倔强又脆弱的背影,再也不发一言,彻底切断了与张唯和蚩尤的任何交流。
张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知今日无论如何也问不出什么了。
他不再停留,转身带着蚩尤退出了房间。
走在空旷的走廊里,张唯忍不住低声询问肩头的蚩尤。
“前辈,方才那男孩您似乎认得,他究竟是什么来历?”
蚩尤冷哼一声,眼中厌恶之色未褪,声音带着鄙夷。
“不过是一群为了苟延残喘,舍弃了形体与尊严,将自身真灵寄生,躲藏于时空夹缝或人心阴暗角落的蛆虫罢了。
他们窃取生机,逃避轮回,畏惧光明,如同阴沟里的老鼠,令人作呕!不必理会这等货色,污了眼睛。”
见蚩尤语气厌恶,不愿深谈,张唯也不再追问。
这些所谓的老鼠或许隐藏着很惊人的秘密,但显然并非他当下首要目标。
他收敛心神,沉声道:“前辈,在前往恶土深处之前,我还需去一个地方,南天门。”
蚩尤闻言,似乎有些意外。
“哦,南天门?哈哈,巧了!正好顺道,那河图洛书所在之处,与南天门的方位相去不远,甚至可以说是在同一片区域,省了吾等不少绕路的功夫。”
张唯眼中精光一闪,南天门与河图洛书线索之地竟有关联。
这倒是意外之喜。
他不再迟疑。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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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江口二郎庙。
张唯站在二郎真君庙的庭院里,目光扫过斑驳的朱漆大门、爬满藤蔓的飞檐斗拱和积满灰尘的香炉。
这座曾供奉着肉身成圣之典范的庙宇,如今在末世的侵蚀下,只剩下一片萧索的苍凉。
张唯寻了块相对平整的青石板,盘膝坐下,五心向天,准备运转坐忘之法,神游内景恶土。
“你这是作甚?”
肩头的蚩尤头颅突然走了下来。
那缠绕在张唯背上的暗金束带灵活地托着他,像两条触手着地,极为诡异。
张唯睁开眼解释道:“我需要进入内景恶土,准备行坐忘之法神游其中。”
“内景恶土?”
蚩尤眉峰皱了一下。
“你是想进入仙界?”
“这样说,倒也没错。”
张唯点头。
“何必如此麻烦,游荡仙界何须神游!”
蚩尤嗤笑一声,随即,他口中吐出一串音节拗口的晦涩咒文。
每一个音节落下,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随之震颤共鸣。
与此同时,缠绕在张唯肩背上的那暗金束带如同活了过来,猛地向前一探,绷得笔直,尖端处竟亮起一点幽芒。
“开!”
蚩尤一声低喝。
嗤啦!
那暗金束带对着面前的虚空一划。
一道边缘闪烁着不稳定幽蓝色电弧的漆黑空间裂缝,就这么硬生生地被撕了出来。
裂缝内部深邃无比,翻滚着浓郁的灰黑色秽气,正是通往内景恶土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