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唯瞳孔微缩,心中震撼。
这种直接撕裂现实与内景壁垒的手段,简直闻所未闻。
他看向蚩尤:“前辈,这手法可否教我?”
蚩尤脸上露出笑意。
“自然可以,此乃巫沟通天地,勾连虚空的勾祭之法,行开辟之事,你身负浊体,学此术倒是颇有天赋。”
“多谢前辈!”
张唯郑重抱拳。
“啰嗦什么,进去瞧瞧!”
蚩尤头颅暗金束带一卷,重新将他稳稳地安放回张唯肩头,催促道。
张唯不再迟疑,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投入那幽暗的空间裂缝之中。
眼前景象瞬间转换。
熟悉的阴冷腐朽气息扑面而来,铅灰色的天穹低垂,扭曲的山峦,翻腾的秽气灰雾。
正是内景恶土那永恒不变的景象。
脚下,依旧是那个深不见底的巨大坑洞。
没有丝毫犹豫,张唯心念一动,体内紫府法力奔涌而出。
龙蹻术!
他的身体与这片污浊天地的某种脉络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成就紫府之后,他对这门上古奇术的感悟与掌控力突飞猛进。
每一次施展,视界之中,关于龙蹻术完美习练度的提示正飞速刷新上涨。
嗖!
张唯的身形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流光,贴着那巨大坑洞的陡峭岩壁,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上疾掠。
速度快得惊人,两侧岩壁景象飞速倒退,拉成一片模糊的灰影。
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响,却又被他周身流转的龙蹻术力巧妙化解,没有激起丝毫破空尖啸。
紫府境的法力支撑下,龙蹻术的运转圆融如意,再无半分滞涩。
那深坑虽深,但在如今的速度面前,也不过是转瞬即至的距离。
当那座依山而建,散发着沧桑与清寂气息的道场建筑群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张唯心念微动。
“试试如今极限!”
他并未直接落向府门,而是将龙蹻术催动到极致。
身形在真君府那高耸的朱漆大门前微微一顿,随即如鬼魅般消失。
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真君府那厚重的侧墙之外,紧接着是后方那望不到边际的黑色大江畔,再一闪,又到了飞檐斗拱的府邸上方,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龙蹻术极为高明,在高速移动中巧妙地借用了空间本身的褶皱,身形在几个关键节点近乎瞬移般闪烁。
所过之处,连那些翻腾的秽气灰雾都只是被轻柔地排开,随即又缓缓合拢,地面上的尘埃也只是微微浮动,没有卷起一丝尘土。
真君府周围布设的古老禁制,竟对这高速掠过的身影毫无反应。
眨眼间,张唯的身影重新凝实在真君府那巨大的朱漆大门前。
“成了!”
张唯心中暗喜。
紫府境破开后,龙蹻术已然无声无息间臻至大成之境。
速度比之紫府之前暴涨了五倍有余。
而且,这还是在全力催动隐匿之效的前提下。
若是彻底放开速度,不顾隐匿全力爆发,他感觉速度还能再飙升一大截。
这门得自宁封子遗存的上古奇术,其威能果然惊天动地。
“咦?”
肩头的蚩尤一直饶有兴致地看着张唯施展身法,此刻终于认了出来。
“这是黄帝所修的龙蹻之术,你竟会此术?”
张唯闻言答道:“前辈好眼力,此术正是晚辈从宁封子真人留下的遗存中习得的。”
“宁封子……”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唔”了一声,目光看向眼前的真君府,若有所思,不再言语。
那段逐鹿中原、神魔争锋的岁月,似乎随着这个名字被悄然勾起。
身为清源妙道真君杨戬亲传弟子,张唯无需再像初次造访时那般谨慎叩门。
他整了整衣袍,肩托蚩尤头颅,上前一步,双手按在朱漆大门上。
“嘎吱!”
伴随着一声摩擦声,大门被缓缓推开。
张唯刚踏入府内,脚步尚未站稳。
呼——
一阵阴风毫无征兆地卷起,甬道深处,惨绿色的幽光突兀地亮起,随即迅速靠近。
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提着一盏散发着惨绿火焰的白纸灯笼的老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张唯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正是哮天犬。
哮天犬浑浊的老眼先是落在张唯身上,似乎想说什么,但随即,他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猛地一凝,盯住了张唯肩头上那颗头颅。
蚩尤也毫不示弱地回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老者。
“这……”
哮天犬有气无力的声音带着几分诧异。
“你肩上驮着个什么玩意儿?”
张唯神色平静,坦然道:“蚩尤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