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蚩尤?!”
哮天犬那佝偻的身躯猛地一震,他那双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蚩尤毫不客气地回瞪过去,凶悍煞气无声弥漫开来,与哮天犬身上那股深藏不露的气息在幽暗的甬道中隐隐对峙。
哮天犬终于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他没有再问任何问题。
只是深深地看了张唯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重新佝偻下腰,丢下一句:
“去找金毛儿吧,他正满府里寻你。”
说完,也不等张唯回应,悄无声息地消失在甬道更深处的黑暗中,只留下那一点惨绿的幽光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黑暗吞没。
张唯看着哮天犬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肩头的蚩尤头颅这时才收回盯着黑暗的目光,转向张唯:“刚才那老倌儿气息古怪,似人非人,似妖非妖,他是何人?吾观其对你态度,颇为奇特。”
张唯迈步向府内走去,边走边解释道:“前辈您所处的年代太过久远,自逐鹿之战后,天地间又经历了封神之劫、天庭建立,再到后来的仙界崩塌、恶土侵蚀……发生了太多太多事情。
方才那位,便是天庭时期赫赫有名的神兽,曾追随二郎显圣真君杨戬征战四方的哮天犬。”
“哮天犬?”
蚩尤回忆了一下,一无所得。
张唯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己在真君府那间房屋附近,刚转过一道回廊,便看到一个身影正倚靠在他的门框上,百无聊赖地用脚尖拨弄着地上的碎石。
正是金毛童子。
“嘿!张师弟,你可算……”
金毛童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正要开口打招呼。
他的目光瞬间凝固,看着张唯左肩之上的蚩尤头颅
蚩尤头颅散发出的蛮荒凶煞之气,与这真君府的清寂道韵格格不入。
“呃……”
金毛童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金色的眉毛高高扬起。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指着那颗头颅:“这玩意儿是啥,张师弟你出门捡了个头回来?”
张唯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
“金师兄,这位是蚩尤。”
“蚩尤?!”
金毛童子怪叫一声。
“哪个蚩尤?!是逐鹿那个?被轩辕黄帝砍了脑袋那个?兵主蚩尤?!我的老天爷!
张唯你从哪里把这尊上古凶神给刨出来的,挖了哪座太古神墓不成,这玩意儿是能随便往府里带的吗?!”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里充满了震惊和荒谬感。
就在他试图消化这个惊天消息时,一股更为深沉的气息波动从张唯身上自然流淌出来。
金毛童子作为先天金灵化生的灵体,感知敏锐至极,他瞬间捕捉到了这股气息的不同寻常。
他猛地收声,在张唯身上来回扫视。
“等等……不对!”
金毛童子倒吸一口冷气,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这个新晋的师弟。
“你,你身上的道韵,这气息,是紫府?!你……你开紫府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才多久。
从张唯开辟玄窍到现在才几天。
就算有老爷赐下的《灵台紫府天仙诀》,这也快得太过离谱了。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当年开辟玄窍后,温养稳固都花了七七四十九天。
而张唯此刻周身弥漫的那种深邃宏大,体内自成一方小宇宙雏形的气机,分明是紫府已成,根基雄浑稳固的征兆。
张唯感受到金毛童子的震惊,嘴角微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点了点头:“嗯,侥幸有所突破。此番外出,确有些意料之外的机缘。”
他略作停顿,自己紫府元都根基之稳固,气象之宏大,远超吕师和谢自然等前辈当初向他描述过的任何紫府景象。
那轮斜月高悬灵台,三星映照精、气、神三元本源,氤氲紫气流转不息,演化着斜月三星洞的无上玄妙,其潜力之深厚,连他自己都时常感到心惊。
金毛童子被这番话震得半晌无言,脸上表情精彩纷呈,从震惊到茫然,再到一种看怪物般的复杂神色。
他围着张唯转了两圈。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垮了下来,羡慕地说道:“好家伙,你这机缘,真是泼了天的运气。行吧,看来,这东西是用不着了。”
“什么东西用不着了?”
张唯好奇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