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呆呆地站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某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岩窟内一片寂静,只有火堆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许久,他才艰难地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悲痛、缅怀、无奈,以及一种物伤其类的苍凉。
他不再说话,默默转身,步履蹒跚地走回原先的角落,缓缓坐下,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千百岁。
气氛因曹国舅的悲恸而变得沉重。
寿星翁也面露唏嘘,但很快收敛情绪,干咳一声,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当下。
他目光扫过那四位肉身强横者,提高了声音。
“张唯小友虽来自末法现世,未曾登真录仙籍,但根基扎实,尤其所行之路,乃是肉身成圣一道!”
他特意加重了肉身成圣四个字。
果然,此言一出,那四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审视的意味更浓。
寿星翁继续道:“老夫带他来此,一是让他有个落脚之处,二来也是希望,诸位之中,有人能指点他在这沉渊矿场内存身、乃至搏杀之法。
老夫观他心志坚毅,体魄强横,或可参与斗台之选。”
斗台二字,瞬间在岩窟内引起了更大的反应。
那些原本麻木的老弱病残们,脸上纷纷露出意外神色,看向张唯的目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而那四位肉身强横者,反应则各不相同。
其中三人眉头紧锁,交换了一下眼神,缓缓摇头,显然并不看好。
最后一人,也是气息最为彪悍、身高近丈、赤眉如火的大汉,猛地站起身。
他动作间带起一股劲风,震得身旁碎石簌簌落下。
他大步走到张唯面前,如铁塔般矗立,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张唯笼罩。
他双臂抱胸,肌肉虬结如老树盘根,尽管衣衫破烂,却自有一股迫人的威势。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张唯,目光如实质刮刀,在张唯筋骨皮肉上扫过,半晌,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嗤笑。
“寿星老儿,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大汉声如洪钟,震得岩窟嗡嗡作响。
“就他,一个连天庭名册都未录入,从未登真成仙,未得道果仙位的野路子修士,也配去闯斗台?”
他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几乎要点到张唯鼻尖。
“看看这细皮嫩肉,怕是连这沉渊岩的反震之力都吃不消几天,还肉身成圣,笑话!
某家看,不过是练了几手粗浅的横练功夫,侥幸在末法之地称王称霸罢了!在这鬼地方,仙神位格、肉身根基、战斗经验,缺一不可!他有什么?”
寿星翁连忙上前,挡在两人中间,对着大汉赔笑道:“秦兄息怒,秦兄息怒!这位是张唯小友。张唯小友,这位是秦洪海,秦兄,昔日天庭先锋神将,巨灵神是也!”
巨灵神秦洪海!
张唯眉头微挑,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他抬眼,平静地迎上对方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原来是昔日托塔天王麾下先锋,巨灵神将当面。失敬。”
“哼!”
秦洪海对张唯的客套毫不领情,反而觉得对方态度过于平静,更添不满,“少来这套虚的,寿星翁,某家把话撂这儿,斗台是什么地方?那是祂筛选养料和玩物的屠宰场!登台者,十不存一!活下来的也非死即残!就凭他?”
他看着张唯。
“某家承认,你能在末法修到这般境地,算有几分运道和毅力。但这里是沉渊矿场!规则压制下,你那点末法修来的紫府法力屁用没有!
某家这身板,是历经封神杀劫、天庭征伐,万千雷火淬炼、星辰之力打熬出来的,你拿什么比,还是乖乖跟着挖矿,熬着,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日,妄想一步登天去斗台,简直是找死!”
张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一丝锐芒悄然闪过。
他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轻蔑并非完全出于恶意。
但,这并不代表他需要全盘接受。
寿星翁见气氛紧张,连忙打圆场:“秦兄,秦兄!话不能这么说。张唯小友初来乍到,对矿场规矩和斗台凶险尚不清楚,老夫也只是提个想法。”。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如今咱们势单力薄,若是能多一位强援,在这矿场里日子也好过些不是,更何况,张唯小友方才在外,可是独自一人便适应了挖矿的反震,体魄之强,未必就如秦兄所想那般不堪……”
“强援?”
秦洪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环顾四周,对另外三位同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