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听听,一个连仙籍都没有的野修,也配称强援?寿星翁,你是被那太乙老儿吓破了胆,还是在这矿坑里熬得神志不清了?”
他转回头,盯着张唯,语气满是讥讽。
“小子,某家劝你认清现实。在这里,曾经的身份、过往的荣耀都是狗屁!活下去,靠的是实打实的拳头,是能扛住反震挖矿的筋骨,是能在绝境中撕咬的狠劲!你,还差得远!”
张唯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
“秦神将所言,皆是经验之谈,晚辈受教。”
他顿了顿,目光如古井无波,直视秦洪海那双铜铃般的眼睛。
“不过,神将口口声声说晚辈不配,无非是觉得晚辈根基浅薄,未经杀伐。既然如此……”
他微微侧头,语气平淡,“神将要试试吗?”
岩窟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听了这话看待张唯的目光倏地一变。
觉得自大有之,可笑有之,就没人觉得张唯这话是真的。
“试试?”
秦洪海愣了一瞬,似乎没料到对方敢如此直接地顶回来,随即勃然大怒,赤眉倒竖,周身气血轰然鼓荡,虽无法力外显,但那股久经沙场的凶悍煞气却如实质般弥漫开来,让靠近火堆的几个老弱忍不住往后挪了一下。
“好胆,一个末法小辈,也敢在某家面前逞凶?看来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噼啪爆响,就要上前。
“秦兄且慢!”
“洪海,冷静!”
另外三位肉身强横者同时出声,其中一位面如黑铁、沉默寡言的壮汉更是起身,伸手虚拦了一下。
寿星翁也急得直跺脚,枯手抓住秦洪海粗壮的手臂。
当然,这动作更像螳臂当车。
他连声道:“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秦兄!张唯小友初来,不知规矩,你何必与他一般见识?
如今我等沦落至此,朝不保夕,若是再起内讧,自相残杀,那才真是断了所有人的生路!斗台凶险,多一人便多一分渺茫的希望,即便不成,让他挖矿出力也是好的啊!”
秦洪海胸膛剧烈起伏,瞪着张唯,眼中怒火熊熊。
张唯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如松,目光平静地回视,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
他周身筋肉在《观楼炼形术》的掌控下悄然绷紧,皮肤下龙鳞虚影与帝江纹隐隐流转,一股同样凝练,沉雄如山岳的气血之力含而不发,却让对面几位肉身强横者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岩窟边缘,一个带着几分虚弱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秦大个,跟一个新人较什么劲?也不嫌丢了你巨灵神将的脸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靠近岩壁阴影处,一个身影缓缓坐直。
此人身材精瘦,不如秦洪海那般魁梧,但骨架匀称,动作间带着一种猫科动物般的矫健。
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赤红色短发,如同燃烧的火焰,脸上、脖颈、裸露的手臂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火焰状纹路,只是这些纹路此刻光泽黯淡。
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副元气大伤的模样,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带着锐利的光芒。
“既然寿星老儿开了口,这位小友也有几分胆色……”
他打了个哈欠,似乎很是疲惫,但语气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那便让本星君来教他几日,看看这块料子,到底能不能在斗台上磕出个响来。”
此言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秦洪海重重哼了一声,终究是没再动作,狠狠瞪了张唯一眼,转身走回原位坐下,抱着胳膊,依旧用轻蔑的眼神睨着这边。
另外三位肉身强横者看了看那红发男子,又看了看张唯和寿星翁,最终也沉默坐下,不再多言,只是脸上那不屑的神情并未减少。
寿星翁却是大喜过望,连忙对那红发男子拱手:“方星君肯出手指点,那是这小子的造化!”
他赶紧给张唯介绍:“张唯小友,这位是觜火猴方贵,二十八宿星君,西方白虎七宿之第六宿,主掌火精,最是精通搏杀征战之术!有他教你,定能事半功倍!”
觜火猴方贵?
张唯心中微动,二十八宿星君,在天庭体系中也非寻常仙神。
他看向对方,对方虽然气息虚弱,但那种历经战火淬炼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尤其是那身火焰纹路,即便黯淡,也隐隐与这矿场深处某些熔炉区域的暗红光芒有所呼应。
他拱手,语气诚恳:“晚辈张唯,多谢方星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