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的刘辩从睡梦之中被惊醒,原本还有些犯迷糊,可当听清营帐之外赵云的声音,这却是让刘辩猛然清醒了过来。
刘辩在一边分辨着自己所处的环境之余,下意识竖起耳朵听着营帐之外的动静。
当伴随着一阵似是有意放轻的脚步声,那对刘辩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声线响起。
“嘘声,勿要惊扰陛下歇息……”
刘辩只觉得胸膛之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欢喜涌出,以至于都来不及做出什么思考,匆匆跳下床榻,快步就朝着营帐之外冲了出来的同时,大呼。
“先生,先生……”
当刘辩穿着一身中衣,头发散乱,并且还是赤着脚地冲出大帐,语气所流露的是难掩的欢喜之时。
羊耽承认,本想通过这种方式进行试探的自己,在这直白真挚的欣喜面前显得有些拙劣了……
当刘辩看清营帐之外显得风尘仆仆的羊耽,长久的思念混杂着所蒙受的委屈与惊吓彻底在胸膛炸开。
下一刻,刘辩径直就朝着羊耽的怀里扑了进去,哽咽地说道。
“先生,先生,终于又再见到先生你了……”
这一刻在羊耽怀里的刘辩,不似天子,更像是一个受了无数委屈的孩子投入所信赖的父亲怀中一般。
又或者说,尚在襁褓之时就被送入道观的刘辩,就未曾享受过哪怕一刻的父爱。
直至又像是傀儡般被送回皇宫当中,沦为母后与舅舅争权夺利的工具,刘辩在毫无依靠的皇宫之中与羊耽接触,方才在那彷徨不安的日子遇见了一束光。
此刻被刘辩紧紧搂着的羊耽,一时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在此之前,羊耽设想过种种在刘辩醒来后会出现的画面,唯独没想到刘辩会对自己表现出如此的依赖。
羊耽略微犹豫过后,手掌还是抬了起来,然后轻拍着刘辩的后背,安抚着刘辩的情绪。
如此,无疑是大大的不合君臣礼仪。
可,谁在乎呢?
刘辩如今需要的不是那些自知高举礼法的无能腐儒。
羊耽对于所谓礼法更没有多少的敬畏,合乎己用的礼法,羊耽便取来一用,不合己心的礼法则是采取自适应。
当然,不是羊耽自适应礼法,而是礼法自适应羊耽。
“陛下,莫怕莫怕,臣就在这里,绝不会有贼人能伤陛下分毫的。”
羊耽那温声的抚慰,就像是甘露落在了干旱的大地,让刘辩心中的不安迅速散去。
直至此时,刘辩紧抱着羊耽的手掌方才察觉到湿淋淋一片,抬手看了一眼,然后方才看见羊耽身上几乎是蒙着一层露水。
“先生这是在夜间赶了多久的路途,方才使得一身是露。”
“些许露水罢了,算不得什么,臣……”
不等羊耽说完,刘辩便拉着羊耽的手朝着营帐内走进去,说道。“先生快快进营帐,好教弟子为先生拭露。”
“是臣一时疏忽了,外面露水重,陛下仅有一身中衣,可莫要沾了水染了风寒……”
看着羊耽、刘辩二人相互关切着往营帐内走了进去,典韦挥了挥手,当即便指挥游侠骑以着这一处营帐为中心进行严密的戒备。
这既是为保羊耽的安危,也是为了避免营帐之内的秘密泄露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