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白所设之计,并不算高明,也唯有敢于以身入局舍命相博这一点,能够让人稍稍侧目。
可这终究也不过是小计罢了。
莫说董白的姿色、演技与计谋都不足以瞒过羊耽,就是当真瞒过了羊耽。
以羊耽的真实武力值,董白也不过是等同于主动将一朵小白花送入羊口罢了。
不过在此刻的羊耽看来,提前洞悉董白之计,反倒没有跟荀攸这个滑头进行斗智来得更有趣味性。
解决董白的思路大体就两个,要么便是诱使董白出手行刺,要么就是故作不知冷处理,慢慢让董白消失在世人的视线之中。
可前者,难以避免让羊耽有犯险之嫌;后者,羊耽又得要委曲求全,并且身边终究会多上一个心知肚明的隐患。
荀攸对于其中的弯弯绕绕看得清楚,所以干脆一如既往的装痴愚……
羊耽稍稍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密报,脑海里闪过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念头,然后便派人去将一直在大营当中统计辎重的贾诩给请了过来。
“主公。”
贾诩还是那一副看似人畜无害的君子之姿,以着无可挑剔的礼仪向羊耽施礼。
当贾诩正想开口向羊耽禀报进一步整理出来的具体辎重数目,却见羊耽的脸上显得是既怒又怕。
“文和,你看看这一份密报,吾一时生出恻隐之心,竟因此险些遭逢生死之难,气煞我也。”
羊耽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的密报递到了贾诩的手中。
贾诩心中闪过一瞬犹豫,方才恭敬地接过密报打开看了起来。
贾诩看得很慢,看得似乎很细,实则是在迅速捋清因果,分辨时局以及各方利益……
约莫十余息后,贾诩方才将密信合了起来,同样也是一副既惊且怒的模样开口道。
“臣以为这密信的内容大体为真,须得重视才是。”
羊耽的眼底闪过了一丝无奈。
好好好,听君一席话当真是如听一席话。
一个荀攸时刻装痴愚,一个贾诩特定时刻装唐。
怪不得原轨迹当中,你俩在多疑的曹老板麾下一个比一个能活,要不将司马懿也给弄过来,凑一个装猪三君子的组合出道得了。
不过,羊耽心中如此吐槽,表面则是愁眉不展地说道。
“公达乃是多智之士,对我亦是忠心耿耿,所送来的密信我自不生疑,但此事该如何处置,我一时却是深感左右为难。”
“文和,你说这董白是杀,还是不杀?”
面对这明面上的送命题,贾诩的神色未有丝毫变化。
这其中的弯弯绕绕,贾诩同样也看得是清清楚楚,羊耽无论杀或不杀董白,都会产生不小的隐患。
若是过去,贾诩对于这等可能会引发猜忌的麻烦事,那自然是敬而远之。
不过,在羊耽如此当面询问之下,本该已经过了那等急于表现年纪的贾诩,一时却是莫名生出了几分表达欲。
‘这等人主之风,当真是猛烈……’
贾诩暗中分神地感慨了一句过后,转而却是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敢问主公,不知昨夜与陛下的商谈顺利否?”
嗯?
羊耽略有些疑惑,但一些并非是秘密之事自然也没有隐瞒的必要,而是简单复述了一番,表明刘辩急迫地拜自己为丞相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