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羊耽真正能够放在家事与私事上的精力不多,即便多生子嗣,也未必能够顾得上每一个子嗣;
二来:兄弟阋墙之事不管是在过去,当下,还是后世,那都是数不胜数,与其让子嗣内斗,还不如一开始就少生一些,并且早早定下名分更轻松。
可在贾诩的提醒下,羊耽骤然意识到了子嗣少或许能避免内斗,但却是容易让外敌盯着自己的子嗣。
尤其是羊耽仅有一独子的情况下,一旦折了,那么即便有再如何庞大的基业也将会是后继无人,万事成空。
且羊耽稍加思索过后,倒也明白了为何以贾诩的性格,反倒在此事上表现得异常的主动。
或许是东汉一朝连续走向下坡路的转折点,便是有数位天子都是无后,以至于不得不在宗亲当中另选天子,然后朝政彻底落入外戚手中把持。
贾诩显然是不想再看见旧事重演……
羊耽又看了贾诩一眼。
贾诩仍是那一副无害的君子姿态。
‘文和这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养老问题?免得暮年还要寻找下家?’
‘还是出于忠诚?’
羊耽笑了笑,没有特意去猜测贾诩的用心,且也承认贾诩的这个说法不是没有道理。
“文和啊……”
羊耽再度出声。
贾诩应道。“臣在。”
“你可知与子嗣相比,更为重要的是什么?”羊耽问道。
贾诩心中迅速闪过了数个念头。
大汉?
天子?
朝廷?
百姓?
这几个猜测浮现,但贾诩却是摇了摇头,道。
“恕臣愚钝,还请主公示下。”
羊耽仰望着明月,开口道。
“那便是我能护佑子嗣至壮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当下自然是大业为重,不过文和所提隐患,我也自会留心。”
“主公明见万里,臣自愧不如。”
贾诩拜道。
看着贾诩那一本正经的模样,羊耽忍不住笑了,道。
“你呀,可知此举名为捧杀?我这如何算得上明见万里,只是知悉何为轻重罢了,也怕我当真安于享乐,便失了那雄心壮志。”
说到最后,羊耽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疲惫之色。
随着羊耽的权势威望渐高,以至于许多人都不知不觉忽略了羊耽仍是不足三十的年岁。
华服、美酒、美人……
当真深究起来,羊耽的爱好可从来都不少,但自从羊耽在这个时代醒来,就一直有着乱世将至的紧迫感。
如今乱世当真来了,身为大汉丞相的羊耽肩负着大汉在前行,更是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天下百姓多有未得一夕安寝,又教羊耽如何能安心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