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耽的声音在广场上逐渐飘远。
羊耽的身影在高台之上,被一盏盏烛光映照得清晰可见,同时也映入了诸学子的眼眸当中。
在两息过后。
先是一道声音,然后是十道,百道,千道……
“不敢请耳,固所愿也!”
有史官就在太学当中,也就在广场之侧亲眼目睹了这一幕,正拼了命地不断奋笔疾书,将所见所闻如实记载在笔锋之下。
【昭宁元年冬,大雪……丞相风雪至太学,拜请诸学子至军中督军,应者如云……】
……
这一夜,羊耽一直在太学当中梳理响应的太学学子名册之余,不断根据名册做出安排。
毕竟,羊耽希望看到的是太学学子监督底层士卒。
这个前提,那便是要保证太学学子的安全,不能让太学学子深入军中基层之后出现什么莫名其妙的失踪。
所以,每个太学学子的安排去向须得足够清晰,如此才能形成实质的威慑,让一些悍卒因清楚必然会有追究,从而不敢对太学学子暴起动手。
不等翌日的晨曦出现,相当一部分得了去向安排的太学学子就相互拜别,各自收拾了行囊之后,冒着风雪在夜色当中出发,沿着往西的官道出发,赶往驻守在陈仓的西凉军。
羊耽在太学熬了一夜,一一将记在了脑海中的太学学子做出安排,又是一一送别之后,又再度赶往在洛阳城外的一处营寨。
在昨日得了羊耽的军令后,李典已然是连夜挑选出三万健儿。
等羊耽抵达营寨进行检阅之时,这三万健儿已然在校场进行集结。
这一次不是出战,这三万健儿更多的是充当劳力运输物资,所以羊耽自然没必要提升什么士气,而是交代李典尽可能安抚军心,保证取暖的需求。
等到第一批荀彧安排好的物资开始往着三辅之地运送之时,已然将近午时。
羊耽直至确认诸事已然走进了正轨,这才返回丞相府,有些混混沌沌地推开门走进寝室,看见迎了上来的蔡昭姬,为之一愣,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夫人昨日就已经到了洛阳。
旋即,羊耽与蔡昭姬对视了一眼,看着蔡昭姬那泛着血丝的眼睛,问道。
“昭姬难不成也是一夜没睡?”
蔡昭姬上前为羊耽扫去身上的雪花,语气忧愁地说道。
“夫君迟迟未归,妾心甚忧,难以入眠。”
羊耽的语气多了几分歉意地说道。“朝中出了些事不得已连夜处理,让昭姬担心,夫之过也。”
“夫君为家国费心,此乃大丈夫,何过之有?”
蔡昭姬温声地说着,然后为羊耽脱去外袍,说道。“容妾身伺候夫君就寝。”
“劳烦昭姬了。”
羊耽闻言,整个人不自觉地更为放松了下来,但却是不忘问道。
“小阿案与小阿眉何在?”
“现下应当是夫君新纳的侧室邹夫人照料着……”
原本都已经躺到榻上缓缓闭上双目的羊耽,猛然坐了起来。
“不对,等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