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顿话音刚落,手掌在星空中随性地一挥。
原本静静悬浮在浩瀚星空中的庞大青铜城,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捏碎!
无数重达千吨的青铜齿轮,粗壮如擎天巨柱的传动轴,刻满古老龙文的厚重青铜壁板,瞬间在漆黑的虚空中解体开来。
这画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成千上万的青铜构件在星光下折射着金属的光泽,围绕着程随飞舞。
紧接着,这些破碎的机关又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快速重组。
咔咔咔的机械咬合声不绝于耳,震颤着这片独立的空间。
仅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宛如迷宫般的青铜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以程随为中心,拔地而起的庞大宏伟寝宫!
这寝宫高耸入云,四周矗立着巨大的青铜雕柱,每一根柱子上都盘绕着栩栩如生的巨龙浮雕。
穹顶之上镶嵌着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炼金晶石,将这片虚无的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程随站在寝宫的中央,仰起头,看着眼前这仿佛改天换地般的伟岸力量。
程随罕见地有些吃惊。
一念之间,重塑天地。
这是四大君主该有的力量么?
似乎是看穿了程随的震撼,诺顿语气平淡地开口解释。
“别太吃惊,你眼前的这个青铜城,不过是三峡底下那个真实青铜城,在这个尼伯龙根里的投影罢了。”
诺顿看着这座自己刚刚重组的寝宫,继续说道:“正因为这里是尼伯龙根,一切都是精神与炼金矩阵的具象化,所以我才能如臂使指地操控它,瞬间改变它的形态。”
“如果是在外面的现实世界,那毕竟是货真价实的亿万吨青铜,我可没有那个能力在一瞬间将它们解体又重组。”诺顿仿佛自嘲般笑了笑,“毕竟,我们龙族的力量,从诞生之初就在于破坏,而不是创造。”
听到诺顿直白的解释,程随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但即便只是投影,能在这片独立空间内做到言出法随,也足够令人敬畏了。
如果外面的实体青铜城真能被诺顿这样轻描淡写地随意揉捏重组,那自己可真要重新审视一下这位青铜与火之王真正的实力了。
诺顿懒得理会程随的心理活动,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地方已经给你腾出来了。”诺顿指了指寝宫中央那片宽阔的区域,“你就在这里安心吸收海洋与水之王的另一枚卵吧。在这个尼伯龙根里,外面不会有任何人能进来打扰你。”
程随点了点头。
但紧接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诺顿。
“诺顿,我有个问题。”程随开口问道,“既然你的青铜城里藏着这样一个绝对安全、且与外界隔绝的尼伯龙根,那你当初……为什么不早点来激活它?”
这个问题很现实。如果诺顿早点开启这个尼伯龙根,当初他和小康斯坦丁或许就不用面临那么多生死危机,完全可以躲在这里面,安安稳稳地做他们的龙族君主。
诺顿听到这个问题,转过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背对着程随,双手负在身后,并没有回头。
虚空中的星光洒在他的肩膀上。
“就算我早点来激活青铜城,开启了尼伯龙根……”诺顿淡淡地回了一句,“又有什么作用呢?”
是啊,有什么作用呢?
躲在暗无天日的青铜城里苟延残喘,每天面对着冰冷的金属和无尽的孤独,那样的生活,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说罢,诺顿没有再多解释。
他走上前牵起康斯坦丁小小的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并肩朝着寝宫外走去。
程随站在原地,默默地看着诺顿渐渐远去的背影。
以前程随一直觉得,夏弥是所有龙王中融合人类社会最成功的一个。
她懂得用人类的规则伪装自己,懂得在人类社会里建立羁绊,享受着人类社会的繁华。
但现在看来,其实诺顿才是。
这位曾经暴虐的青铜与火之王,似乎已经完全舍弃了自己高高在上的身份。
他连这座堪称奇迹的尼伯龙根都舍弃不要了,心甘情愿地混入人类社会,住着破旧的公寓,过着最普通、最市井的生活。
只有在某些时刻,比如刚才解构青铜城时,他才会偶尔显露出属于青铜与火之王该有的骄傲。
程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龙王之卵。
程随这次拿着龙王之卵,直接找上诺顿帮忙,又何尝不是一种试探呢?
他想看看诺顿对其他龙王力量的反应,想看看诺顿在面对触手可及的权柄时,是否还有重回王座的野心。
但诺顿用自己的行动,给出了最明确的回答。
他无心于龙族世界的是是非非,他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带着弟弟,好好过完自己的人类生活。
程随收起心绪,只要双方没有核心的利益冲突,只要诺顿不站在他的对立面,那起码他们还是朋友。
程随不再多想,他盘膝在寝宫中央坐下。
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记,程随看向手里的龙王之卵,默默闭上眼睛,体内的查克拉开始运转,开始准备八卦封印。
寝宫外,浩瀚无垠的星空下。
康斯坦丁任由哥哥牵着手,两人顺着青铜铺就的道路,一步步往外走。
康斯坦丁转过头,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哥哥。
小男孩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迟疑着,不知道自己心里的话该不该说出来,脚步也跟着慢了半拍。
诺顿虽然没有转头,但他对自己这个弟弟何等熟悉,哪怕是一个微小的呼吸变化,他都能察觉到。
诺顿看到康斯坦丁这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行了,别憋着了。”诺顿捏了捏康斯坦丁的手心,“有话就直说,在我们兄弟俩之间,怎么还遮遮掩掩的?”
康斯坦丁停下脚步,他转过身,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寝宫的方向。
康斯坦丁咽了一口唾沫,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哥哥,你就这么放心帮助程随么?”康斯坦丁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安。
诺顿挑了挑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康斯坦丁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不放心的?”诺顿随口回道。
康斯坦丁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小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认真。
“哥哥,虽然我们和程随的交情很深,之前在日本的时候,还一起并肩和白王战斗过。可是……”
康斯坦丁顿了顿:“可是他现在是在吸收四大君主诶!他体内已经封印了一个利维坦,现在又要吸收海洋与水之王的另一枚卵。”
“而且,如果未来他真的要和黑王尼德霍格战斗,那他为了提升自己,为了获得足以对抗黑王的力量……”
康斯坦丁抬起头,小心地看了眼哥哥:“他会把我们也吸收掉么?”
这才是康斯坦丁恐惧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程随需要青铜与火的权柄来对抗黑王,那他们兄弟俩,会不会也成为程随盘中的食物?
听到弟弟这番话,诺顿愣了一下。
他看着康斯坦丁那张写满担忧和恐惧的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
诺顿松开牵着的手,伸出宽大的手掌,拍了拍康斯坦丁柔软的脑袋。
“你能开始思考这些问题,哥哥我很开心,这说明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跟在哥哥身后哭鼻子的小屁孩了。”
诺顿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是,康斯坦丁,你知不知道程随这次为什么要拿着龙王之卵,特意大老远跑来纽约找我们帮忙?”
康斯坦丁愣住了:“不是因为奥丁在卵上留下了炼金阵图,他需要哥哥帮忙解除么?”
“你以为,以程随现在的实力,他真没办法解决奥丁在上面残留的炼金阵图么?”诺顿反问道。
康斯坦丁眨巴眨巴眼睛,满脸茫然,一时间不知道诺顿说的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