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厚重的帐篷门帘被掀开。
程随微微弯身，迈步走了进来。
整个帐篷内，刚才还吵得面红耳赤的秘党长老们顿时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争吵和抱怨声，在程随踏入帐篷的这一秒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门口那个穿着普通休闲服的年轻人。
没有一个人敢坐在椅子上，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大家族族长们，纷纷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
这就是杀死黑王尼德霍格的秘党英雄。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这些掌握着世界命脉的混血种大佬们感到窒息。
坐在长桌一侧的伊丽莎白也看向了程随。
她今天依旧穿着高贵的黑色掐腰套裙，蒙着面纱。
但当她看着程随走近时，总是透着女王般威严的眼眸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
这几天，她当然看到了和程随形影不离的绘梨衣。
那个女孩纯净、美丽，而且满眼都是程随。
伊丽莎白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将那份不该有的情绪深深埋藏。
程随没有理会众人敬畏的目光，他径直走到长桌末尾的一个空位上，拉开椅子，平静地落座。
直到程随坐下，那些站着的秘党成员们才敢小心翼翼地重新坐回椅子上，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了。
守夜人看着这一幕，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会议开始。”
众人正襟危坐，等待着守夜人的议题。
守夜人环视了一圈，不急不缓开口：“我提议，正式解散秘党。”
这句话一出，整个帐篷内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解散秘党？
这个延续了数千年的屠龙组织，竟然要在今天宣布解散？
守夜人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说道：“同时，将卡塞尔学院改造成一个真正开放的混血种学府。向全世界招收学生，不再局限于我们原本的势力范围，还包括那些曾经和秘党敌对的势力。”
“这怎么行！”一个年迈的法国长老忍不住拍桌而起，脸色涨红，“秘党解散，那我们的秩序谁来维护？把敌对势力招进学院，这简直是引狼入室！”
“没错！我坚决反对！”
“这个提议太荒谬了！”
几个老派的长老纷纷开口，群情激愤。
就在他们准备大肆抨击这个提议的时候。
坐在长桌末尾的程随，随意地换了个坐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哒。”
极轻的一声脆响。
刚才还群情激愤的长老们默默地闭上了嘴，讪讪地收回了刚刚的话语，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帐篷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时候，伊丽莎白打破了沉默。
她看着守夜人，声音平静地开口：“我同意守夜人的提议。洛朗家族将继续全力资助卡塞尔学院的改造和重建。”
有了伊丽莎白的表态，再加上程随那无形的威慑，其他家族的族长们面面相觑，最终只能无奈地点头同意。
此事就此敲定。
守夜人看着手里的文件，宣布下一项议程。
但在开口之前，他突然顿了一下。
总是玩世不恭、嗜酒如命的老牛仔，此刻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整理自己的情绪。
整个帐篷内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守夜人缓缓抬起头，声音低沉而沙哑：“下一项议程为……追封希尔伯特·让·昂热为秘党英雄。”
他停顿了一下：“他的名字，将被铭刻在秘党英灵殿的最前列，永受后人敬仰。”
听到这句话，程随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推开椅子，转身向帐篷外走去。
没有人敢阻拦，所有人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
来到外面，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程随站在废墟的高处，看着下方忙碌的人群，看着那些在废墟中重建家园的混血种们。
他的眼神有些深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守夜人也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银色酒壶，走到程随旁边，一屁股坐在了石块上。
“其实，刚才在里面，还有项议题我省略了。”守夜人拧开酒壶，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皱了皱眉。
他转头看着程随，苦笑了一下：“就是大家在讨论，该怎么册封你。有人提议让你直接接任秘党领袖，有人提议给你颁发最高荣誉勋章……”
守夜人摇了摇头：“不过我知道，你对这些狗屁头衔根本不感兴趣。所以，我直接跳过了。”
程随没回答，他依旧看着前方那片正在被清理的废墟。
守夜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连我自己都没想过，秘党就这么解散了。斗了几千年，突然就没目标了，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他再次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似乎透过这片废墟，看到了那个总是穿着考究西装、胸口插着红玫瑰的老朋友。
守夜人转过头，深深地看了程随一眼。
“你做到了昂热都没做到的事情。”守夜人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感慨和难以察觉的哽咽，“如果他还在……他一定会为你感到骄傲的。”
听到这句话，程随终于收回了视线。
他站起身看了守夜人一眼。
阳光落在程随的肩膀上，他那张清秀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轻笑。
“他会看见的。”
程随说罢就离开。
留下守夜人怔怔出神，细细品味程随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