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第三天。
卡塞尔学院的废墟上搭满了临时帐篷和简易板房。
秘党从全球各分部紧急调来了大批物资和人员,原本满是断壁残垣的废墟中心,被工程机械硬生生清理出了一片空地,作为临时指挥中心。
程随坐在一块倒塌的罗马石柱上,姿态放松。
绘梨衣靠在他的肩膀上,正闭着眼睛打盹。
她暗红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呼吸均匀,程随安静地看着远处忙碌的混血种们搬运建材。
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两人身上,画面宁静而美好。
路过的专员和学生们,无论是搬运物资的还是负责警戒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往这边瞟。
“看那边……那是程随专员和他的女朋友吧?”一个年轻的男专员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什么程随专员?那可是斩杀了黑王尼德霍格的神,混血种历史上最伟大的英雄!”
旁边的同伴赶紧纠正,随后酸溜溜地叹了口气,“不过他女朋友是真的好看啊,简直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女主角一样。”
几个女生路过,也是频频回头,眼里直冒星星。
“那个女孩好幸福啊……居然能和程随在一起。那可是拯救了世界的男人,要是能靠在他肩膀上,我这辈子都值了。”
“你就别做梦了,你没看人家看程随的眼神吗?满眼都是他。而且听说那女孩血统也极高,我们这种普通混血种还是远远看着就好。”
对于周围那些羡慕敬畏的目光,程随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睡眼惺忪的绘梨衣。
“绘梨衣。”程随轻声开口。
“嗯?”绘梨衣歪了歪头,揉了揉眼睛。
程随一直有个疑问没解开,他看着绘梨衣纯净的眼眸,问道:“说起来,那天在战场上,你是怎么突然来到卡塞尔学院的?日本分部离这里可不近。”
绘梨衣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快速写下一行字,举给程随看。
虽然绘梨衣已经可以随意说话了,但她还是下意识地用本子交流,这十几年养成的习惯需要后续慢慢改变。
“那天,有个看不见脸的大姐姐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程随挑了挑眉。
绘梨衣点点头,继续写道:“她身上发着白光,很温暖。她和我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已经来到这里了,正好看到你举起剑。”
“她和你说什么了?”程随好奇地问。
绘梨衣咬了咬笔头,似乎在回忆,然后写道:“也没说什么特别的。她就摸了摸我的头,说我以后会幸福一辈子什么的。”
程随看着本子上的字,忍不住咂咂嘴。
幸福一辈子。
这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祝福,但如果这话是从世界树口中说出来的,那分量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可是来自创造了整个龙族历史的至高存在的祝福。
而且根据世界树说的,真正的言灵就是言出法随。
程随摸了摸下巴,心里暗想,绘梨衣现在身上估计已经叠满了一个幸运MAX的buff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程随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
“绘梨衣,我们来玩个游戏。”程随将硬币放在拇指上,“猜正反面。”
绘梨衣乖巧地点点头,大眼睛盯着程随的手。
“叮!”
硬币被高高弹起,在半空中翻滚,最后落在程随的手背上,被他一把捂住。
“正还是反?”
绘梨衣毫不犹豫地指了指上面。
程随挪开手,正面。
“再来。”
“叮!”
“反面。”绘梨衣写道。
程随挪开手,果然是反面。
程随不信邪,连续抛了十次。
每一次,硬币在半空中翻滚的轨迹都不一样,但绘梨衣连想都不用想,每一次都精准无误地答对。
十次,无一例外,全部命中。
世界树的祝福,恐怖如斯。
就在这时,一名穿着笔挺制服的秘党专员快步走了过来。
专员来到程随面前,态度恭敬,微微鞠躬道:“程随大人,秘党的首领们已经到了,临时会议准备开始,请您移步指挥帐篷。”
这声“大人”叫得极其自然,因为在现在的秘党众人眼中,程随的地位甚至已经超越了曾经的昂热,是真正意义上的无冕之王。
听到声音,绘梨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乖巧地从程随肩膀上离开,站起了身。
程随站起来,伸手揉了揉绘梨衣柔顺的红发,温和地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开完会我们就走。”
绘梨衣乖巧地点点头,在本子上写下:“好,我等你。”
程随转身,跟着专员向废墟中心的巨大帐篷走去。
此时,临时指挥帐篷内,气氛正剑拔弩张。
剩下的秘党成员们围坐在一张简易的长桌旁,正激烈地讨论着战后重建和资源分配的问题。
“卡塞尔学院的重建资金必须由各大家族共同承担,不能全指望校董会的储备金!”
“说得轻巧!我们在欧洲的产业也在龙灾中受损严重,拿什么承担大头?”
“防线重建也是重中之重,北美分部的装备库几乎空了!”
老家伙们吵得不可开交,唾沫横飞。
而在长桌的一个显眼位置上,却空无一人。
那是属于加图索家族的位置。
这个位置本该是恺撒的位置,但在战后第二天,恺撒就直接对外宣称,彻底改姓为古尔薇格。
他不仅放弃了加图索家族继承人的身份,更是将加图索家族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计划公之于众。
曾经不可一世、掌控着秘党半壁江山的加图索家族,就这么戏剧性地在战后的清算中土崩瓦解,彻底灭亡。
“各位,安静一下!”守夜人坐在主位上,敲了敲桌子,但效果甚微。
就在帐篷内吵得最激烈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