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沉默了。
柳元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不想承认柳元说得对，但他没有办法否认。
王秋儿是魂兽，而且是帝皇瑞兽。
这个事实摆在眼前，他亲眼看到了她的兽形，那层金色的毛发，那只竖瞳，骗不了人。
他回想起这几个月和王秋儿的相处。
怪不得一直搞不明白王秋儿的底细。
霍雨浩低着头，双拳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在他的精神识海里，天梦冰蚕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罕见的严肃。
“雨浩，他说的没错，你得离她远点。她是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帝天把她当宝贝。你要是跟她走太近，以后出了什么事，帝天第一个找你算账。”
冰帝的声音也响了起来，比天梦冰蚕更冷。
“天梦说得对。雨浩，我知道你心软，但这件事不能心软。她接近你，一定有目的。帝皇瑞兽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一个人类身边。”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王秋儿。
王秋儿此时已经恢复了人形。
在毒不死收回部分威压后，她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女子模样，但她的脸色很白，眼神里带着一丝慌乱。
她看着霍雨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霍雨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你走吧。”
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王秋儿的身体猛地一僵。
“霍雨浩，我……”她想要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卡住了。
她能说什么？说她是帝皇瑞兽，说她接近他没有恶意？说出来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
霍雨浩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疲惫。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也许你有你的理由，也许你真的没有恶意。但你不能继续跟着我了。”
王秋儿的眼眶红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发抖：“我真的没有恶意。我只是……”
她说不下去。
因为她确实有目的。
她喜欢上霍雨浩了。
但人兽殊途，说这种话霍雨浩真的能相信吗？
王秋儿自己都不信。
要不然她也没必要变成这副模样见霍雨浩了。
王秋儿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柳元。
那个少年站在毒不死身后，三瞳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嘲讽，只是平静。
但就是这种平静，让王秋儿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不是他，她的身份不会暴露。
如果不是他，她还能继续待在霍雨浩身边。
是他杀了虚空兽，是他坏了她的好事，现在又是他，把她从霍雨浩身边赶走。
王秋儿的眼神变了。
那种慌乱和无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恨意。
她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杀意。
那种杀意不是之前那种一闪而过的波动，而是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敌意。
柳元感受到了。
他没有回避，而是直接迎上了王秋儿的目光。
“霍雨浩，你看看她的眼神。”柳元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就是你说的没有恶意？一个魂兽，对人类露出这种眼神，你告诉我她留在你身边是为了什么？”
霍雨浩转过头，看向王秋儿。
他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杀意。
不是针对他的，是针对柳元的，但那杀意太浓了，浓到让他感到陌生。
他认识的王秋儿虽然清冷，但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
霍雨浩的心沉了下去。
王秋儿意识到自己的表情被看到了，连忙收敛，想要解释。
“不是的，霍雨浩，我只是……”
“够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她。
毒不死向前迈了一步，右手抬起，碧绿色的魂力在掌心凝聚。
他没有用力，只是将那股威压再次释放出来，精准地压在王秋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