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香绮罗仙品的花瓣在颤抖。
不只是花瓣，它的整株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叶片的边缘卷曲起来，花茎弯曲，整株植物缩成了一团。
它的声音从花朵中心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慌乱。
“我说，我说，别拔我。我带你们去。”
毒不死站在它面前，低头看着这株缩成一团的植物。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种没有表情的样子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害怕。
他刚才那句话还在这片地下空间里回荡——再不老实点，把你们这的花全拔了。
幽香绮罗仙品相信他说到做到。
它的叶片慢慢展开，花茎从岩石上抬起来，整株植物从岩石上挪动。
它的根部从石缝里抽出来，带出一些细碎的泥土。
那些根须在空中晃了晃，然后重新扎进岩石表面的另一处缝隙里。
它就这样一挪一挪地向前移动。
“跟我来。”它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柳元看了毒不死一眼，然后跟在那株植物后面。
毒不死走在柳元身侧，步伐比之前更加从容。
霍雨浩走在最后面，他的目光一直盯着幽香绮罗仙品的方向，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龙傲天跟在队伍的最后面，保持着他一贯的警觉。
幽香绮罗仙品带着他们绕过水潭的西北角。
那里的岩石比水潭其他位置更加陡峭，岩壁上长着一些矮小的蕨类植物，叶片上挂着水珠。
空气里的温度在这里变得更加复杂，冷泉的寒气和热泉的热气在这里交汇，形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感。
走了大约几十步，幽香绮罗仙品停了下来。
它的花茎指向不远处的一块岩石。
“就在那里。”它说，声音还在发抖。
那块岩石突出在水潭的边缘，一半浸在水里，一半露在外面。
岩石的表面是灰黑色的，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
在岩石的缝隙里，长着几株植物。其中一株叶片细长，呈暗红色，叶脉是黑色的，整株植物不大，只有巴掌大小，但它的颜色在水潭边那些翠绿和金黄中显得格外显眼。
霍雨浩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看到了那株暗红色的植物。
他的灵眸不需要刻意运转就锁定了它。
那株植物的叶片形状、颜色、纹理，和他之前在古籍上看到的描述一模一样。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又松开。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怕自己看错了，怕自己太急切，把别的植物当成了相思断肠草。
他又看了一眼，确认了叶片上的纹路和花蕊的颜色。
没错。
就是它。
神界之上。
唐三坐在殿内，面前的茶杯已经彻底凉了。
他没有去碰它，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一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钉在水镜上，钉在那个正在移动的幽香绮罗仙品身上。
他看到那株植物在毒不死的威胁下缩成一团，看到它从岩石上挪下来，看到它带着柳元和霍雨浩往前走。
每一步都在他心上踩一下。
他的手指从扶手上移开，攥成拳头，放在膝盖上。
他的呼吸很重，但不是那种愤怒到失控的呼吸，而是一种被压制住的、憋在胸腔里的喘息。
“该死的。”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低沉而沙哑。
泰坦和牛天站在他身后，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唐三的目光从幽香绮罗仙品身上移开，落在毒不死身上。
那个头发灰绿的老者走在水潭边，步伐稳健，表情平淡，像是这一切都跟他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