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唐三知道，如果没有这个人，他的计划不会被打乱成这样。
“区区一个九十八级的超级斗罗。”
唐三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他的手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
他是神王，他是海神，他是修罗神。
他掌控着下界的命运，掌控着无数人的生死。
一个连极限斗罗都不是的凡人，竟然敢在他的布局里横插一脚。
泰坦站在他身后，终于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唐三大人，要不要属下……”
“不用。”唐三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是压出来的，“现在做什么都晚了。他们已经到那里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水镜上，看着那株暗红色的植物。
那株相思断肠草是他当年亲手种下的，每一片叶子，每一条纹路，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种它不是为了让霍雨浩治病，而是为了今天。
为了霍雨浩下水，为了霍雨浩在冷热泉水中挣扎，为了霍雨浩摘到它时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些都会变成印记，刻在霍雨浩的心里。
但毒不死和柳元的出现，让这个过程变了味。
霍雨浩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每一步都有人在旁边看着，有人在旁边等着。
这不是唐三要的效果。他要的是霍雨浩独自面对，独自承受，独自为王冬儿拼命。
唐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又睁开。
“接下来的事，不能再出差错了。”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泰坦和牛天说。
他的目光从相思断肠草上移开，落在水潭深处，落在冷热泉水交汇的那一片区域。
还有一步。
霍雨浩摘下相思断肠草之后，需要取心头血来浇灌它，才能真正发挥药效。
那才是整个过程中最关键、最痛苦的一步。
他要让霍雨浩在取心头血的时候，被极寒之力冻住。
只有让霍雨浩在完成这一步的时候足够困难，他日后才会记得刻苦铭心！
“这次，绝对不能失败。”唐三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节泛白。
冰火两仪眼。
幽香绮罗仙品把柳元和霍雨浩带到那块岩石旁边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它的花瓣还半合着，花茎微微弯曲，整株植物贴在地面上，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在它的旁边，还有一株植物。
那株植物长在水潭边缘的岩石缝里，叶片宽大，呈火红色，叶脉是金色的，整株植物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它的年份不低，大约在十万年左右。它和幽香绮罗仙品一样，是冰火两仪眼里最早的一批植物。
烈焰杏娇疏。
它的叶片微微颤动了一下，花朵中心的火光闪了闪。它看到了毒不死，也看到了柳元和霍雨浩。它没有说话，甚至连叶片都没有完全展开。它只是安静地缩在岩石缝里，保持沉默。
毒不死的目光从它身上扫过，没有停留。
柳元也看到了那株十万年的烈焰杏娇疏。
他的三瞳闪了一下，但没有动作。他现在的注意力不在那株植物上，而是水潭边那块灰黑色岩石上的暗红色小草。
霍雨浩蹲在岩石旁边，低着头，盯着那株暗红色的植物。
它的叶片很薄，边缘有细小的锯齿，叶脉是黑色的，从叶片基部延伸到叶尖。
花朵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是深红色的，花瓣微微卷曲。
整株植物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不是清香，而是一种带着甜味的、让人有些头晕的气味。
霍雨浩伸手，手指在距离叶片几厘米的地方停下来。他没有碰它，只是看着它，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找到你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每个字都听得很清楚。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他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着，眼眶有些发红。
他想到王冬儿。
想到她在史莱克学院的海神湖边对他笑的样子，想到她叫他名字时的语气，想到她红着脸点头的那个夜晚。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她。
他从史莱克出发，穿过半个大陆，走进落日森林，穿过毒雾，进入冰火两仪眼，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
“相思断肠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