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元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霍雨浩，三瞳中的紫金色光芒微微闪烁。
霍雨浩的眼眶更红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你不知道，冬儿的病需要这株草。如果没有它，冬儿会死的。我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我不能让它沉在水里。你放我下去，我自己去捞。”
他又挣了一下，锁链还是没松。
霍雨浩的声音变得更大，带着一种近乎嘶吼的失控。
“你听不懂吗？我要下去！你凭什么拦我？那是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龙傲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开口说什么，但看了看柳元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毒不死站在水潭的另一侧，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很平淡，目光在霍雨浩和柳元之间来回扫了一下，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柳元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向霍雨浩。
步他走到霍雨浩面前，距离不到一步远。他抬起头，看着被锁链吊在半空中的霍雨浩。
然后他抬起右手，抡圆了，一巴掌抽在霍雨浩脸上。
那一下不轻。
声音很脆，在地下空间里回荡开来。
霍雨浩的头被扇得偏向一侧，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印。
锁链哗啦响了一声，霍雨浩的身体晃了晃，但没有倒下。
他被锁链吊着，倒不下去。
霍雨浩愣住。
他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柳元，眼睛里全是血丝。
柳元收回手，看着霍雨浩，语气很平。
“现在冷静了吗？”
霍雨浩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发抖，但那些嘶吼的话堵在喉咙里，没有再说出来。
柳元看着他，等了片刻，然后开口。
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
“要解除相思断肠草的冰冻，有很多种方法。”
“不是只有跳进热泉这一种。你跳进去能做什么？把自己烫死，然后把那株草捞出来，再浇一次血，再被冻住。然后呢？你还能再跳一次？”
霍雨浩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柳元继续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胸口还在流血，身上全是烫伤。你连站都站不稳，你拿什么去救人？如果你死在这里了，王冬儿怎么办？谁来救她？”
霍雨浩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低。
“我……”
“你什么你？”柳元打断了他，“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为了王冬儿连命都可以不要？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你是在救她，还是在让她愧疚一辈子？”
霍雨浩沉默了。
他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他咬着牙，没让它落下来。
柳元看着他的样子，声音放低了一些。
“冷静了？”
霍雨浩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看着那些还在往外渗的血，看着被烫红的皮肤。他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急促和失控。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对不起。”
柳元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心念一动，那些缠绕在霍雨浩身上的暗紫色锁链开始一根一根地松开。
第一条锁链从霍雨浩的手腕上滑落，消失在虚空中。
第二条从腰上松开。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锁链全部消失后，霍雨浩的身体从半空中落下来，双脚踩在地上，晃了一下，没有站稳，单膝跪了下去。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胸口还在滴血，校服的前襟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柳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也没有伸手去扶。
霍雨浩跪在那里，没有站起来。
他的双手撑在地面上，手指扣着岩石的缝隙，指节泛白。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不是疼，是别的东西。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柳元。
他的眼眶很红，但没有泪。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感激，不是愧疚，也不是愤怒。是一种混合了太多东西之后的空白。
“我知道你神通广大。”霍雨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能看穿王秋儿的真身，能挡住毒雾，能找到那些仙草。你连伊老都能救，你肯定有办法。”
他看着柳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求求你，帮帮我吧。”
他的额头低了下去，磕在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