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雨浩的额头磕在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停。
第二下，第三下，第四下。
每一次都磕得很重，额头的皮肤磕破了，血渗出来，沾在灰白色的岩石上，留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他的动作很快，像是怕慢下来就会失去勇气，又像是除了磕头之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锁链已经全部解开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束缚。
但他没有站起来，就那么跪着，一下接一下地磕。
龙傲天站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这一幕，眉头拧在一起。
他的手从身侧垂下来，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紧。
他转过头，不想再看。
“这个人，一点身为男人和强者的尊严都没有了。”
龙傲天的声音不高，但在这片安静的空间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毒不死站在水潭的另一侧，双臂环抱在胸前。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
他看着霍雨浩磕头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失望。
“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搞成这样。那个王冬儿要是让他去死，他是不是也能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没有人回答他。
龙傲天没有说话，柳元也没有说话。
幽香绮罗仙品缩在岩石缝里，花瓣合拢着，一动不动。
烈焰杏娇疏也缩在另一个方向，火红色的叶片贴在地面上，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霍雨浩还在磕头。
他的动作已经开始慢了，不是因为他不想快了，而是因为体力跟不上了。
失血让他的脸色白得像纸，烫伤的地方起了水泡，破了，渗出透明的液体。
他的额头上全是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岩石上，滴在他的手背上。
但他的嘴里一直重复着同一句话。
“求求你，帮帮我吧。求求你，帮帮我吧。”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一个坏了的风箱在鼓风。
柳元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他的三瞳中的紫金色光芒已经收敛了很多，但瞳孔深处的光没有灭。
他的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同情，也没有不耐烦。
只有一种很淡的、藏在眼底的复杂。
他心情复杂。
他看着霍雨浩跪在地上磕头的模样，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到霍雨浩的场景。
星斗大森林，篝火旁，烤鱼的香味，那个少年坐在火边，虽然衣着寒酸，但眼神里有光。他邀请霍雨浩去本体宗，告诉他在那里不会被轻视，不会被当成废物。
霍雨浩拒绝了。
柳元当时尊重他的选择。
可现在呢？
柳元看着眼前这个额头磕破、血流满面、嘴里只会重复“帮帮我”的人，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如果当初，霍雨浩愿意听他的话，一起前往本体宗，或许就不会变成这样了吧？或许他还是那个眼神里有光的少年，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柳元看了几秒，然后开口。
“起来。”
霍雨浩没有停。他又磕了一下，额头撞在岩石上，声音闷闷的。
“求求你，帮帮我吧。”
柳元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意。
“我说，起来。”
霍雨浩的身体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