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柳元。额头的血流下来，糊住了他的左眼，他也不去擦。
他的嘴唇在发抖，但嘴里的话终于停下来了。
柳元看着他，语气很平，没有什么感情。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求我。”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霍雨浩额头上的血，又看了一眼他胸口的伤，然后继续说。
“说实话，你这种软骨头的行为，我看不上。求我再多次，我也不愿意帮你。我帮你，是因为伊老替你说好话。”
霍雨浩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他的目光从柳元的脸上移开，落在柳元身后那道若隐若现的灰色虚影上。
伊莱克斯的虚影很淡，但轮廓清晰。
他没有看霍雨浩，微微侧着脸，像是在看别处，又像是在回避什么。
霍雨浩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柳元转过身，看向水潭另一侧的毒不死。
“老师，麻烦您出手试试。”
毒不死放下环抱的双臂，迈步走过来。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他走到水潭边，蹲下身，看着那块沉在热泉里的相思断肠草。
暗红色的叶片被冰封着，泉水从它旁边流过，蒸汽升腾，但冰层没有化的迹象。
毒不死伸出手，掌心向下，对着那株被冰封的植物。
碧绿色的魂力从他掌心涌出，没有发散，而是凝聚成一道细细的光柱，精准地覆盖在相思断肠草上。
他的魂力属性偏毒，毒本身不是解冻的手段，但他的魂力中含有极高的能量密度。
高温可以化冰，能量密度足够高的时候，也能产生类似的效果。
他用魂力包裹住那层冰，试图用能量冲击将冰层打碎。
冰层颤了一下。
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从叶片边缘延伸到花茎。
霍雨浩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裂纹没有继续扩大。
那道裂缝在冰层表面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合拢，像是有生命一样，自己长回去了。
毒不死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将魂力输出加大了一倍，碧绿色的光柱变得更亮，覆盖在冰层上的能量冲击也更密集。冰层开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碎裂。
但冰层没有化。
那些碎裂的声音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
冰层表面多了一些裂纹，但没有一处是贯穿的，没有一处能让泉水渗进去。裂纹在冰层上停留了不到十秒，然后又开始慢慢合拢。
毒不死收回手，站起身。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头还皱着。
“不行。”他说，语气很干脆，“这冰不是普通的冰。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我的魂力打不进去。强行冲击的话，会把那株草一起震碎。”
霍雨浩的脸色白了。
不是之前失血的那种白，而是一种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绝望的灰白。他的嘴唇在发抖，身子晃了一下，差点没跪稳。
“怎么会……”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连毒宗主都没办法……”
柳元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
“急什么。我还有手段。”
他转过身，面朝水潭的方向，闭上眼。
眉心处有一团光在凝聚，不是紫金色的，而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白色。那团光越来越亮，从眉心扩散开来，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人影。
雪帝的身影从光芒中浮现。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头发也是白的，垂到腰际。她的皮肤很白，不是病态的白，而是一种像是冰雪凝结成的、带着光泽的白。
她的五官很精致，但表情很冷，不是刻意的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习惯了寒冷的人才会有的冷淡。
她站在水潭边，目光扫过周围。
先看了毒不死一眼，然后看了龙傲天一眼，最后落在霍雨浩身上。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看向水潭里那株被冰封的相思断肠草。
“雪帝。”柳元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最擅长用冰和雪。这块冰不是普通的冰，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你来试试，看能不能把它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