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几名高级武将到来后,万良升道:“柯拔野不仅将外城兵力收入内城,还派了好几拨信使前往南方,不出意外,就是让南下大军回援的。”
“而今大王交给咱们的军事目标已经达成。诸位都说说吧,这内城还要不要攻打?”
万良升虽说是询问其他人意见,可话中却透露了他自己的想法——他并不太想攻打内城。
赵光明道:“咱们虽下了外城,却并非攻破的,而是那柯拔野主动弃守,将兵力收缩到内城。”
“先前我们广武卫九营齐出,都未能攻破外城,而今戎虏防御收缩到内城,兵力便更加充足,哪怕武威卫三营及云字营也参与攻城,也需要不小的代价才能攻破内城。”
“另外,诸位不要忘了,戎虏先前还有两万余骑兵北上常山郡,与北路兵马交战,不知战果如何。”
“若是这两万戎虏骑兵击败了北路兵马,又或者较为完整的退了回来,在咱们攻城之时从背后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我的建议是,既然柯拔野已经派信使南下,不妨盯住了内城,等待几日。”
荆变蛟闻言道,“北路兵马有三万多人,本就是为了调邺城戎虏援兵的,断不至于不敌两万戎虏骑兵。”
赵光明道:“荆指挥使,常山郡与东直隶这边一样,属于大平原,两万骑兵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荆变蛟道,“北路兵马不也有万余骑兵?其余两万余步军则是武德卫,战力可是要比新组建的广武卫要强。”
这话听得赵光明、刘大器都皱眉——荆变蛟言语中对广武卫未免太贬低了,须知,他可也是广武卫三大指挥使之一。
万良升不希望几人争执影响和睦,便插话问:“荆指挥使的意思是要攻打内城?”
听此,荆变蛟却又皱眉一时迟疑。
这时,忽然有万良升亲兵将官带了几名虎贲卫过来,抱拳道:“将军,大王派人传来令旨!”
万良升、赵光明等人闻言纷纷下马,向前面一名背着黄色令旗的虎贲卫将官抱拳。
这虎贲卫将官先抱拳还礼,随后取出一蜡封竹筒,递给万良升道:“大王令旨在此,请万将军查验!”
万良升看了蜡封上的印记,点头道:“蜡封完好无损,稍后某便会写一封回执。”
说完,他便当场破除蜡封,取了里面的军令文书(也是令旨)看起来。
看完不禁神色复杂。
“大王有何命令?”荆变蛟有点着急地问。
李长道这份令旨主要是给万良升的,但赵光明、荆变蛟作为副将也有知情权,于是万良升便顺手递给了荆变蛟。
荆变蛟看完,一拍大腿道:“陛下神机妙算啊,竟知道我等攻打邺城过程中会有犹疑。告诉咱们若遇良机,便大胆攻城,不可错过收复邺城的良机!”
随后赵光明、陈鹏飞也相继看了这份令旨。
他们这才知道,李长道似是料到万良升在攻打邺城中会有多方面顾虑,遂追加了这份令旨,好让万良升打消顾虑,莫要错过破城良机。
不过,问题来了——如今是否是破邺城的良机?
若是能轻松攻破邺城,他们自不会错过。
可若是攻破邺城要付出很大伤亡,甚至是冒很大的险呢?
万良升此前确实有点担心攻破邺城会功高震主,可李长道这封令旨却让他在羞愧之余彻底放了心。
此时心态一变,他便主动不少,当即道:“咱们先盯住内城,同时派探马往北边去,探听常山郡局势。”
“倘若那两万戎虏骑兵尚在常山郡,咱们便全力攻打内城!”
有了李长道的支持与托底,众将领也少了顾虑,当即抱拳道:“我等领命!”
随后,万良升便分派兵马,清理留在外城的戎虏探子及一些未能及时退往内城的戎虏——郊区都有不少戎虏贵人的产业,这外城自然更多,柯拔野匆忙收缩兵力,自是不可能将所有外城戎虏都撤回内城。
于是,到了天黑前,乾军竟在外城抓捕了上万戎虏。因为戎虏青壮都加入了军队,所以这上万戎虏以老弱妇孺为主。
李长道对戎虏俘虏的处理早有吩咐。
戎虏男丁,战时若有需要可杀之;戎虏妇孺若有可能,则掳掠之——此谓之“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至于更深层的目的,却是李长道希望以此举,减少纯正戎虏的诞生,进一步推动戎虏在战乱中与汉家百姓融合——这却是万良升等武将难以领会的了。
所以,对于这批戎虏俘虏,万良升等人并未杀掉,而是集中到西郊的几个战俘营关押。
次日上午。
由好几拨戎虏信使从北边过来,有被乾军探马截住的,却也有几骑厉害的信使突入内城——因为邺城内城同样不小,外城又建筑格局复杂,所以万良升稳妥起见,仅包围了西南北三面,并未将内城完全包围。
不过,乾军探马通过审问截住的戎虏信使,却是带来一个让万良升等人都极为振奋的好消息。
“北路兵马在真定南郊大败戎虏两万骑兵!”
“戎虏骑兵主将拔列都、拔列图等三人被阵斩,另一名厉害百人敌也重伤。”
“两万骑兵亦折损万余,其他戎虏骑兵则逃散四野,便是再度组织起来,缺乏强将,也不足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