睢阳。
前天香神国皇宫——当年徐鸿图在睢阳建都时间虽短,却不惜劳民伤财,建造了一座规模不大却也不算小的“皇宫”。
后来雍军收复睢阳,却也并未拆除这皇宫,而准备当做大雍皇帝的行宫。
如今睢阳落入金军之手,柯拔野至此,自是将这皇宫当做了他的行宫,下榻于此。
因东路金军诸将原本多在各处攻城略地,待这些将领获知柯拔野到来的消息,并陆续赶来睢阳,已经是柯拔野驾临睢阳的三日后了。
“参见陛下!”一众武将行抚胸躬身之礼。
“免礼!”
柯拔野略微抬手后,面目光锐利地扫视下方武将,尤其是两位千人敌,去斤铁幹、伊娄赤。
这两位虽然分别出自上三部的去斤部、伊娄部,却也是他的姻亲——去斤铁幹的妹妹、伊娄赤的姐姐,都是他的贵妃。
不过,在柯拔野心中,姻亲关系并不稳固。
大草原上,为了争夺权力,父子兄弟相残的比比皆是,更不要说姻亲了。
而他此番又是弃守金都而来,身边只带了一万多兵马,自然担心去斤铁幹、伊娄赤会产生什么不该有的野心——两人中的一个造反他并不怕,却怕两人联合起来。
此时他打量了两人一番,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来,于是洪声道:“四五万乾军来犯,其中更有两三位千人敌,意图趁金都兵力空虚,拿了朕这个大金天子。”
“朕自不会如他们的意,见金都不可守,便果断弃了城池,带着城中精锐兵马来汇合南下大军。”
“不过,金都毕竟是咱们大金的都城,乾军既然敢夺取,就必须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其实,柯拔野弃守金都是迫不得已,逃出来时也颇为狼狈。
可他这番话,却说得好像他对金都并不在意,也未用心去守,弃城出逃也十分轻松一般。
事实上,柯拔野来到睢阳金军大本营这三天,一直都在高调巡视各军营,丝毫不像被赶出都城的皇帝,反倒像是专门来巡视军队一般。
正因此,当他亲口说出金都失守的事实后,一众将领也没谁敢跳出来指摘他。
对此,柯拔野很满意。
他于是接着道:“赵无忌已死,东路兵马又斩了一个雍军千人敌,襄京那个雍国小皇帝便不足为虑了。”
“相州剩余的三个郡以及那汉州,对我们大金来讲,就好像羊圈里的羔羊,随时都可以宰杀享用。”
“所以,当务之急是夺回金都,给乾军一个教训。”
“如若不然,让他们占据了金都乃至整个东直隶,我们在大河(黄河)北边田地、草场恐怕都将不保!”
“因此,朕决定明日便带领东路兵马回往东直隶,夺取回金都!”
听到这里,去斤铁幹终于忍不住出声。
“陛下,夺回金都确实重要,但相州这边只怕也得留下些兵马看守重城——不然雍军必然会趁机将我们打下的土地再夺回去。”
柯拔野冷声道:“他们夺回去又如何?等我们解决了乾军,再夺回这些土地就是了!”
见柯拔野如此强硬,其他人便是还有什么不同想法,也不敢说了。
柯拔野作为大金开国皇帝,此前又担任了十几年的戎虏大汗,威势深重,并不是丢了一座金都就能瓦解的。
一则,戎虏对所谓的都城本就不像汉人一般看重;二则,柯拔野到睢阳后的高调表演太好了,几乎没有人看出他内心的虚弱。
于是,柯拔野就这样将东路金军的兵权掌握在手里。
东路金军原本有十二万余,但此前攻打睢阳多日,折损了三万多兵马(其中多是金国汉军),故而如今只剩下八万余兵马。
次日,柯拔野便一兵一卒都不留,率领这八万余兵马前往东直隶···
···
西京。
紫宸殿。
李长道站在了一副昔日的大雍舆图前,目光在东直隶和相州之间徘徊着。
这两日,他接连收到南北两路乾军传回的捷报,已获知“真定南郊”、“邺城”两场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