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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安郡,山阳。
徐国公府。
啪!
罗弘煊手中茶盏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他却好像不知一般,瞪着眼睛问面前风尘仆仆的武将,“你再说一遍?!”
这武将满脸苦涩地道:“大都督,许将军真的战死了,末将看到他的头颅被乾军插在了长枪上。”
“乾军实在太强了,他们与金人的战事咱们就不该掺和···三万淮州将士,战死的战死,被俘的被俘,逃回淮州的不过数千。”
这武将说着,不禁嚎啕大哭起来
却是其从军以来从未经历过如此大败,又死了不少亲友、袍泽,心理都破防了。
罗弘煊则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怎会如此?金军与我淮州军加在一起有三十几万兵马,竟打不过乾军?”
不多时,罗弘煊嫡子罗元业,以及心腹谋臣章承佑、曹勉相继赶了过来。
几人得知联军在于裴庄、清河大败的消息后,也十分吃惊,随即都满脸忧色。
章承佑道,“大都督,咱们淮州兵马虽有八万,但其中三万乃是水师,抵御乾军只怕用不上。”
“若是乾军南下攻打淮州,咱们能用的便只有两三万兵马,怕是挡不住乾军。”
曹勉道,“此前八万兵马,已经是淮州征丁及钱粮供养的极限了。若要再征丁,只怕各郡都要元气大伤,甚至可能激得百姓揭竿而起。”
“为今之计,大都督欲抵抗乾军,唯有向南越朝廷请援!”
“向南越朝廷请援?”章承佑闻言反对,“岂不闻请神容易送神难,南越大军若真进了淮州,将来还会退走吗?那时,淮州可还是大都督的淮州?”
曹勉道,“那也比让乾军攻破淮州,我等丢了身家性命强!”
章承佑道,“如果只是为了保全性命,投南越不如投李乾!南越世家、豪门党争不休,内部纷乱,甚至还有海外强敌窥视,已然日薄西山!”
“李乾虽立国不足一年,却如朝阳初升,生机勃勃——投南越只能苟延残喘,投李乾才能保数百年富贵!”
曹勉冷笑,“你这般夸赞李乾,怕不是早就与李长道暗通款曲了吧?”
章承佑大怒,“曹勉,你莫要血口喷人!”
曹勉还要再说什么,便听罗弘煊忽然厉喝:“够了!乾军还没打进淮州来呢!尔等就争论起投哪位新主了?!”
章承佑、曹勉两面躬身作揖,“大都督恕罪,我等并非此意!”
罗弘煊深吸了口气,道:“你们两个都退下吧,我想静静。”
章承佑、曹勉当即告退。
罗元业也准备跟着走,却被罗弘煊叫住了。
随后,罗弘煊关了房门,带着罗元业来到书房,才坐下来道:“说吧,你心里怎么想的?”
罗元业道,“儿子都听父亲的。”
罗弘煊失望。
他宁愿罗元业有不同于他的想法,也不愿听到这么个答案——这说明罗元业遇到大事根本没什么主见。
罗弘煊又沉默了一会儿,才问:“若咱们罗氏要放弃对淮州的统治,你觉得投谁比较好?”
罗元业想了想,道:“倘若投李乾亦可保命,自是投李乾更好。但我罗氏在淮州经营多年,只怕那李长道容不得我家。”
罗弘煊起身,站到了窗边,喃喃道:“李长道···一介村野匹夫,仅用了十余年便要成为这北方之主,应当不是心胸狭隘之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