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虏之中,戎人基本都是游牧,东虏却是以渔猎、耕种为主,放牧也有,但还排在农耕之后。
柯拔野为了笼络东虏,让各部落以较低的价格交易了不少战马给东虏三大部。
因此,戎虏联军战马其实也不那么多,只有精锐才做到了一人双马,多数骑兵还是一人一马。
这也是乾军三场大胜,缴获的战马却并不算太多的缘故。当然,主要原因还是每一战都有部分戎虏逃走,带走了很多战马。
不过乾军在攻掠东直隶、常山郡等地时,在一些戎虏“草场”也缴获了一些战马,加上战场缴获的战马,再从秦州、凉州调一些战马过来,还是能配备出十营骑兵的。
至于说骑兵兵源——凉州三郡以及秦州、并州几个边郡,可不缺乏会骑马的汉子。
何况他们如今已经攻占了东直隶以及冀州、青州的部分郡县,河北之地的汉人同样有不少会骑马的,尤其是在被戎虏奴役近十年的情况下。
毕竟很多汉人被戎虏抓去当奴隶,就是替戎虏养马、牧羊,接触马匹的机会可是不少···
议完组建扩充骑兵的事,李长道又与几人讨论起下一步的军事部署。
吴培权道,“陛下,虽然咱们连胜三场,但原本截断河北的战略并不需要改变。”
“只需咱们陆续拿下德城、沧城、静海这几座滹沱河、黄河之间的重城,便可断了青州、相州戎虏北上的道路。”
“柯拔野如果不想面对这种情况,就只能提前从青州、相州撤兵,将这两州之地拱手相让!”
万良升看向舆图,道:“两州之地,不知有多少城池、财富,只怕柯拔野不会轻易让出。”
吴培权一笑,道:“万将军莫要忘了,这两州之地是大,却也有很多汉人。”
“此前戎虏南下时,雍军、天香军败多胜少,以至人们谈戎虏而色变。再加上不论大雍还是天香军,在治理上都是一塌糊涂,所以汉人百姓对戎虏反抗并不算特别大。”
“可如今戎虏在我军攻势下接连大败,只需派人到冀州、青州、相州传颂陛下爱惜百姓的美名,便可令这三州汉人揭竿而起,反抗戎虏!”
“待咱们汉人举义如燎原之星火,戎虏各部便是想退出关也没那么容易了。”
万良升听了眼睛亮起来。
李长道也点头笑道,“吴枢密此计虽需要些时间,但确实是驱逐戎虏的妙计。来,咱们接下来便议一议,这妙计具体该如何实施···”
···
时间进入大乾神武元年四月、五月。
乾军在河北陆续攻占了运河沿岸的德城、南皮、沧城、青县,以及滹沱河沿岸的衡水、武邑、枣强、武强、献县、交河等城池。
柯拔野确实不甘将青州、相州拱手相让,因此不断派出五百到一千人规模的骑兵,袭击乾军的粮草运输队以及一些归入大乾治下的村寨集镇。
在前期,乾军因骑兵不足,往往疲于奔命。
只有偶尔设计,将亲军或虎贲卫等精锐藏于运输队中,才能埋伏到戎虏骑兵。但也只能重创,很难做到全歼。
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了一个月,到了五月上旬便有所改变。
冀州、青州、相州各戎虏所统治的郡县,接连有汉人揭竿而起,且其中多有百人敌带头。
举义的汉人部队斩杀当地坐镇的小股戎虏部队及金国委任的官员,占据县城后还会开仓放粮,待金国派军队来剿时,义军往往会放弃城池,或藏于附近山林之中,或散入民间。
只有少数情况下,才会死守城池。
金国为了此事,做了几次屠城之举,消息传开,反而让更多地方出现汉人举义之事。
金国一方面要应对乾军的正面进攻,一面又要镇压各处汉人起义,自然就没多少兵马用于袭击乾军的后勤运输队伍了。
在这种情况下,戎虏此前在冀州、青州、相州各郡县建立的高压统治迅速瓦解···
青州,济阴郡郡城,历城。
郡衙大堂内,独孤弥又一次劝谏起柯拔野来。
“如今冀州、青州、相州各郡县每日死于反军之手的各部族人多达数千人,每日折损的战士也数百上千。”
“再这么下去,只怕入关的草原八大部、辽东三大部都要在关内灭亡。臣恳请陛下下旨,让各部族撤回关外,休养生息!”
柯拔野坐在一把太师椅上,已然头发花白,模样比之去年丢失金都(邺城)前苍老了十岁不止。
对于独孤弥所讲的这些,他都知道。
他甚至知道,一些部族贵人甚至已经带着部民退出关去了,比如说林胡部的乌苏罕。
所以,即便他强令各部留在关内,只怕最终也没多少人遵守。
如此下去,草原八大部、辽东三大部未必会灭亡,但他这个金国皇帝、戎虏大汗肯定是有名无实了。
念及此处,柯拔野长长一叹:“找人来拟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