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李升文这番话,李长道道:“小叔,正是历朝历代律法对皇子皇孙区别对待,才使得后辈中多有不知百姓疾苦乃至欺压良善之辈。”
“李乾江山若想延续久远,就必须对包括皇子皇孙在内的宗亲严加管束才行。也唯有如此,才能让李乾统治深得人心。”
“况且,就算是按这份宗法上的来,皇子皇孙乃至宗亲又岂能真的与庶民等同?”
“小叔当了数年县尉,当知道,不论大雍还是我大乾,对于有些罪责量刑并非一定之规。可想而知,若真有宗亲犯法,绝大多数官员都会看在皇室面子上给予较轻的处罚。”
“若是不让皇子皇孙与庶民同罪,只怕这种较轻的处罚都没有了。如此一来,皇子皇孙乃至宗亲便如此前历朝一般多成欺压百姓的恶人了。”
“再说爵禄等待遇——皇子皇孙成丁前,受皇家教养,不论吃穿还是受到的教育,又或者结交的人脉,都不知超出寻常百姓多少。”
“若此优越条件下,若是皇子皇孙成丁后不能自立,乃至闯荡出一番功业,与废物有何区别?”
其实李升文主要是觉得皇子皇孙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事有点问题,对于不直接给宗亲各种福利待遇并不反对。
听了李长道一番话,李升文仍觉得李长道对子孙后代严苛了些,却也没有再劝。
他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
“陛下,这任由皇子皇孙从军、从政,不加限制,若是日后立了太子,其他皇子、皇孙中却有人通过从军或从政,拥有了极大威望,进而诞生了野心,只怕会引起内乱。”
李长道笑道,“小叔的忧虑,我之前也反复考虑过。这种事或许会发生,但若真出现这种情况,只怕龙椅上那位皇帝也是极不称职的。”
“小叔当知道,若皇子皇孙从政从军,其能做什么事、如何升迁,也是受皇帝掌控的。”
“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却还能让其他皇子皇孙获得能够威胁其皇位的权力及威望,只怕手底下这类外姓人也不少。”
“到那时候,反倒不如让有能力的皇子皇孙取代他,肉烂了也在锅里。”
李升文听完,只能暗道,李长道是真的心大。
他却不知,李长道其实还有另一番没有说明的缘由。
在李长道的计划中,他在位时,大乾会是一个高度集权的封建王朝。
但随着他对百姓教育乃至普及,国民素质大大提高,以及在他引导下各种科技的发展,这种高度集权的君主制度就会变得不合时宜。
所以,到了他执政后期,会尝试进行改革,让后世君主的权力得到约束,同时也让其他大臣的权力得到一定约束,避免出现权臣。
这样一来,国家就会更为稳定、持续地发展。
或许有一天他所构建的制度再次不合时宜,最终崩塌,但他相信那时在这片土地上必然会诞生更好的国家。
这世上本就没有万世不灭的王朝。
李升文随后又提出了几个小问题,李长道都一一予以解答。
最后,李长道又笑着道:“虽然咱们李乾皇族不予宗亲爵禄,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还是得设立宗人府(并非清朝独有,明朝也是如此称呼)。”
“宗人府除了管理族谱、记录宗亲姓名、生平等信息外,主要负责对宗亲进行一些道德方面的约束、管教。”
“皇帝不得兼任宗正,因此这大乾的第一任宗正,我想请小叔来兼任。宗人府的庶务不必小叔劳神,负责祭祀等大事即可。”
李升文觉得若李长道所言,宗正任务确实不重,便抱拳应道:“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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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
李长道在紫宸殿召见了一位武将。
“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龙秀起身后便规规矩矩地站着不动了。
李长道打量了龙秀一番,发现他相较于前年略有发福,便问:“龙卿坐镇奉节一两年,令南越、赵燕以及湘西山蛮皆不敢来犯,着实辛苦了。”
“末将不辛苦。”龙秀答道,随即又道,“其实末将倒是希望有敌来犯,好痛痛快快打一场呢。”
李长道道,“夔州长江水道,乃是丰渝之地通往湘汉两州的咽喉,必须得龙卿这样的大将坐镇,朕才能放心。”
“另外,龙卿应当清楚,朕让你在夔州编练水师,迟早是要大用的。”
听李长道这么说,龙秀顿时眼睛亮了,“陛下可是要攻灭赵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