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李长道讲完,萧隽终于忍不住,道:“陛下,儒家经典绝不只是塑造读书人之道德品行,亦有治国大道在其中。”
“历朝历代皆以儒家学问选士,绝非没有缘故。陛下就算要改革科举,可一下子就将儒家学问只占科举内容的五分之一,着实太过了呀!”
正如萧隽所言,按照李长道的想法改革科举,今后科考内容中儒家学问的占比便只剩五分之一。
至于其余四份,一份给了数学,一份给了律令、典章等,一份考各种基层官吏可能会面对的各种实务,最后一份则是策论。
以往科举中也有此策论,但基本要求考生应用儒家经典中的学问进行写作,说到底其实就是一种对儒家学问的应用。
但李长道却在其想法中说明,改革后的科举策论不必依据儒家写作,而是儒、法、老庄等学问皆可,无一定之规,写作要求可以说大大放宽。
这在萧隽、屈文瑞等人看来,策论就不属于儒家的“地盘”了。
李长道其实对裴仁静、萧隽等人的反应有所预料。
此时他看向沈应昌,问:“沈卿是如何想的?”
其实此事李长道私下里曾与沈应昌聊过,已然达成共识,故而今日议论其实有几分演戏的成分。
沈应昌起身道,“陛下,前雍亡国不过数年,故而当今天下绝大多数读书人都已研习儒家经典为主。”
“若大乾科举中儒家学问一下缩减太多,纵然有许多人想要通过科举入仕,也需要学习很多新知识方可。如此一来,只怕科举时间就必须往后推移了。”
“而大乾如今正是急需用人之际,哪怕是用一些研习儒学的士子,也比尽用前朝官员好些。”
“因此,臣以为科举改革还是应当缓和一些,莫要太激烈,比较好。”
沈应昌讲完,宣政殿的其他阁臣一时都沉默下来,静待李长道决定。
李长道稍稍沉吟,便道:“几位卿家说的确实有些道理,既如此,便将数学及律令典章的考试内容各削减一半,让儒学考试内容占据五分之二吧。”
“其实策论纵然放宽要求,绝大部分考生写作时必然依旧是以儒家学问为主。按此算来,儒家学问可以说占据科举内容的五分之三,不必前雍少太多了。”
裴仁静、屈文瑞、萧隽闻言顿时松口气,当即与其他阁臣一起作揖道:“陛下圣明!”
几人却没注意到,沈应昌嘴角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其实,李长道一开始就没准备将儒学考试内容削减到五分之一。
他却担心保留五分之二到五分之三的程度,仍难让朝中大臣接受,这才采取“破窗理论”策划了这次“议事”。
事实证明,“破窗理论”很多时候都有用——他便依此轻易地定下了预想的大乾初版科举内容。
其实相较于大大缩减科举考试中儒学内容,李长道这份“想法”中对于科举模式的改革更加颠覆。
这一时空,之前两三个朝代的科举大抵与地球上宋明清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