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制置使，那万良升愿意答应在下假意替萧氏提的三个条件，却也提出了一个新条件。”
“什么条件？”萧运之颇感兴趣地问。
蒯念生道：“他说您当年率兵渡江北伐时，曾派人决淮河之堤，致使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上万人因此死难，故而萧氏嫡脉其他人可活，而您必须死。”
说这话时，蒯念生神色有些异样，心中就更加感慨了。
他当时是没有想到大乾一方会提出这么个条件的。
起初，他以为是万良升等人看出了什么，故意提出这么个为难萧氏的条件。
可仔细想想，万良升等就算对萧氏归顺之事存疑，也不该提这么个条件试探——萧运之虽非萧氏家主，可在萧氏的地位与重要性绝对能排入前三，萧氏就算真想归顺，也不可能舍弃萧运之。
再换句话来说，萧运之如今掌握着苏州城的数万守军，又是千人敌，岂会甘心受戮？
所以，大乾那边是真的纯粹想杀萧运之，给百姓一个交代。
萧运之乍听此条件，也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好！好！看来万良升等人真以为我萧氏只有归顺乾国一条路可走，任他们揉捏了，不然不会提出这般条件！”
“这样，你去告诉万良升，就说明日巳时初萧氏献城归顺之时，我萧运之会当他们的面，自刎谢罪！”
蒯念生并未领命离开，而是为难地道：“禀制置使，在下若真这么说，只怕万良升等人反而会起疑心呀。您对萧氏的重要，他们不可能不知道——萧氏怎会轻易答应此事？”
“那你说该怎么回复才能拖住乾军？”
蒯念生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就说在下暗中将此事告知了萧氏家主，并谋划在今夜除掉您，如此明日萧氏便可献城投降。”
萧运之道：“此事只怕万良升等人也没那么容易相信吧？”
蒯念生露出一抹看透人心的笑容，道：“万良升等人就算怀疑，也愿意等一晚。”
“在他们眼中，萧氏若真要除掉您，哪怕不成功，也会引起城中内乱，让攻打苏州城的战事变得容易。”
萧运之对蒯念生越来越满意了，点头道：“好，你便按这说法去回复吧。”
“是，在下告退。”
蒯念生第三次离开苏州城来到乾军大营，便将“萧氏家主欲在今夜动手除掉萧运之”的事说了。
李长道、吴培权、万良升确实对此事有所怀疑，可正如蒯念生所想，他们愿意等一晚——即便萧运之没有被除掉，苏州城也必然会生出内乱，有利于攻城一方。
之后，蒯念生又以“萧氏家主除萧运之”的事需他帮忙谋划为由，被万良升等放了回去。
李长道并非没有怀疑蒯念生，只是觉得，哪怕蒯念生有问题，放他回去也没什么——倘若萧氏归顺之事有假，他们被骗后杀蒯念生除了撒气也没别的意义。
蒯念生四次往返乾军大营与苏州城，每个来回都要花费一个时辰左右的时间，因此待其最后一次离开乾军大营，已经是下午未时正了（下午两点多）。
李长道见今日没了攻打苏州城的计划，便带着包括李延兴在内的五百虎贲卫以及小白，骑着马在苏州城周围转悠起来，顺便巡视下各营。
如今苏州城外单是乾军陆师便有八万多人，当然那不可能猬集于一处，而是三面围城，并占据了周边紧要之地。
巡视到阳澄湖边上平江卫的一处临时水寨，李长道见到了担任平江卫第四营校尉兼中军指挥使的冉会。
冉会向李长道行礼之后，有些奇怪地道：“陛下为何会来此？莫非陆师那边尚未攻打苏州城？”
“今日不打。”李长道笑着回答，随即将萧氏想要归顺，并派人屡次来军中谈判的事说了。
冉会听了眉头紧皱，道：“陛下，今日微臣亲自巡查阳澄湖时，曾遇到一位年纪大的渔夫，说明日便要下雨，且很有可能是梅雨的开始。”
“这萧氏遣使议说归顺之事，会不会是有意拖延时间，好等到明日下雨？”
听了这话，李长道一阵恍然。
原本他就觉得萧氏突然想要归顺大乾有些怪怪的，却并未往拖延时间这方面想——以青龙卫获得的消息，南越朝廷从浙江派的援军还需好几日才到，他们可不会跟萧氏谈判好几日。
他不知明日将要下雨，自然想不到萧运之只是想拖延他们大半日。
“好一个萧运之！朕还真是小看他了！”李长道气得发笑，随即冷着脸道：“回苏州西郊！”
说完，一马当先往苏州城方向奔去。
小白、李延兴以及五百虎贲卫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