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虎贲卫将萧运之推倒,令其跪在新堤石碑前。
随即,李长道用极其洪亮的声音讲话。
“诸位淮州的乡亲们,六年前淮州都督罗弘煊被人刺杀身亡,随后越军北上,攻入淮州,不仅一路烧杀抢掠,更分出两路兵马,欲决淮河之堤!”
“最终,去往洪泽湖西边盱眙附近决堤的越军被我大乾军队击败,可到山阳来的越军还是挖开了淮河大堤,致使淮安、淮南两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数万百姓死难!”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是南越萧氏嫡脉三公子萧运之!”
“不久前,我大乾兵马攻破苏州城,终于是将此人抓获,遂押送至此,施腰斩之刑,以祭告死难于当年水灾的数万冤魂!”
讲完这些,李长道便对一旁的陈二牛道:“押着萧运之给清江浦的乡亲们看一看,然后再回到此处行刑。”
“是!”
陈二牛应了声,当即招呼两名拥有厉害百人敌武力的虎贲卫,押着萧运之走入人群,他则手提双斧跟在后面以防万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萧运之被押送着走了十几步,忽然有人拿土疙瘩砸向他。
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红着双眼痛骂:“恶贼!就是你害我儿淹死,还我儿性命!”
这一举动立即带动了其他人的情绪。
更多民众拿起土疙瘩砸萧运之,并痛骂他。
“你这个天杀的恶人也有今天,活该!”
“腰斩真是便宜你了,就该将你凌迟!”
“害死了那么多人,你死后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狗贼,我真恨不得食尔肉,寝尔皮!”
“···”
痛骂声中,萧运之仿佛已经没了灵魂,如提线木偶般被虎贲卫半提拉着前行。
好在清江浦的百姓并未丧失理智,也敬畏乾军,无人涌上来做更过分的事。
当萧运之走到钱维斌一家三口近处时,因头被砸破,流下的血迹几乎染红了他的脸和衣衫,让他更狼狈了。
钱维斌的儿子见此忍不住问:“阿爹,为何大家都骂他、打他?”
钱维斌的儿子不过四五岁,正处于刚开始懂点事的年纪。钱维斌于是将萧运之当年让人掘开淮河堤,引发水灾,害死许多人的事说了。
听完,钱维斌的儿子若有所思地道:“那他还真是个大坏人,活该被大家打骂。”
钱维斌此时对萧运之虽怀着恨意,却没打骂他的心思了。
于是看着虎贲卫将萧运之押回到新堤石碑前。
随着一声喝令,大刀砍下,这位曾经以文武双全、风流倜傥闻名整个南越的萧氏三公子,便被一刀两段!
···
···
浙江路。
南越都城,临安。
皇宫延和殿中。
邹睦在龙椅上已经坐不住了,站在一旁左右踱步,焦急且恐惧地道:“苏州城竟如此轻易地被乾军攻破,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此时,延和殿内只有三人。
分别是林佑成、陈崇远以及太子邹恒。
至于萧运升,却是暂时被软禁在府邸之中。
因为临安这边并不知道苏州城破后萧氏是何下场——是投降了乾国,还是被俘虏了?如果是被俘虏了,那萧氏主要人物,如萧再胜、萧运之、萧运真等会不会降乾?
至于说萧氏阖家殉国这种情况,在邹睦及其他两大世家看来是不可能的。
同为世家,没有人比他们更了解世家之人的自私与惜命。
所以,苏州城破之后,萧氏极有可能会降乾。如果是这样,他们自然不能再叫萧运升一起议事——万一萧运升将他们商议的结果暗中告知乾国呢?
可以说,越国朝廷没将萧运升直接下狱,只是软禁,已经算是给萧氏面子了。
林佑成、陈崇远、邹恒此时脸色都不好看。
因为他们同样没想到苏州城这么快被攻破。
“算起来,苏州足有五六万兵马,更有七八万壮丁,且军中还有千人敌三位、伪千人敌六位、厉害百人敌十一位。”
“这般实力,除非萧运之不战而降,否则怎么会两日不到就被乾军攻破?”林佑成话语中透着不解。
陈崇远道:“根据苏州府传回来的消息,乾军兵临城下的头一日只是打掉了城外的四座军寨而已,等到下半夜又攻城池,不久就破城了。”
“乾军太多,几乎将苏州城包围,城破之后没人逃出来,所以这城池如何破的,如今仍是个谜。”
邹恒道,“如今去推测苏州城如何破的已经没有意义了,最紧要的是考虑后面如何应对乾军的攻势。”
陈崇远道,“我们从西夷借的一万余兵马至少还得旬日才能赶来临安,如今苏州一战折损了五六万兵马,我朝可动用兵力更少,只能舍弃松江府,在湖州、嘉兴两府采取守势。”
“好在如今江南已进入梅雨季节,阴雨连绵,不利于乾军的火炮、神雷以及骑兵,我朝有着天时之利,守个十几日应当没问题。”
林佑成道:“话是这么说,但你们陈氏最好催一催那西夷兵马。”
“不用你说我也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