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国这次北上的水师有两支,即福建水师、广东水师。
因广东水师之前在与西夷的海战中损失较重,还未恢复过来,战力相对较低,故此番以福建水师为主。
福建水师都统制林和邦,便是此番越国两支水师的主将,广东水师都统制陈正风则是副将。
听联络员说明了情况,林和邦思索着道:“临安估计早就被乾军谍探渗透成了筛子,我们联合水师出海时又不曾遮掩,被乾军得到消息并不奇怪。”
林和顺从江西逃回福建,便进入福建水师为将,如今则是福建水师第一船队的统制。
他在一旁闻言,忍不住道:“崇明岛位于长江入海口,乃是水战必争之地,如今乾军却弃之不守,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林和邦瞥了林和顺一眼,道:“五哥,你是不是在江西被乾军打怕了?”
林和顺一时尴尬。
他对乾军确实有些心理阴影。
林和邦接着道,“乾军水师少海船而多内河战船,又得知我们联合水师海船众多,放弃江口往长江上游撤是很正常的事。”
“若非说有什么阴谋,至多是在上游较窄的地方设置拦江铁索、沉船以阻碍我们的大海船。”
“不过,我们此番目的乃是为了截断江南路乾军的粮道,所以只需控制镇江府到松江府这一段江面即可,根本无需往更上游的地方去。”
“从镇江到江口,江面都很宽阔、水也深,乾军就算想设置拦江铁索也不易,就算有,也不过多费我们一番功夫而已。”
林和顺又道,“乾军有没有可能用火攻?”
“火攻?”林和邦笑了,“如今可是梅雨时节,你瞧,这一会儿又要下雨了,风向也多是东南风,偶尔才会有西南风,火攻未必能对我们造成多少损失,甚至都未必能奏效。”
林和顺又看了眼前方的崇明岛,随即道:“老八,我觉得还是得提防一些,最好是留下部分陆师驻守崇明岛,再留些快船,以防我们后路被断。”
林和邦这次没再反驳,而是点头道:“这本就是应有之义。”
于是,林和邦交代了联络员一番。
另一边,拉蒙也接纳了林和邦的建议,让随船的越军陆师留下一个营,占据崇明岛上的军寨,并留了十几艘快船。
随后,在拉蒙的命令下,福建水师作为前锋率先进入长江,琼海舰队其次,广东水师在最后面——这还是林氏、陈氏向拉蒙争取的结果,否则拉蒙就让琼海舰队在最后面了。
联合水师向西航行没多久,便瞧见了另一座江中岛——靖江。
这座岛要比崇明岛大,形成的也更早,大周时曾在上面设县。但自从大周灭亡,南北经常以长江为分界交战,靖江就成了长江水战前沿,自然不适合普通百姓居住。
此前南越曾在靖江岛上建立了几座陆师军寨和水寨,在乾军南下时都丢弃了,靖江岛也为乾军占据。
然而,此时拉蒙用望远镜仍在岛上看不到人。
他让福建水师派人登岛探查,果然发现岛上军寨、水寨都空无一人。
显然,这靖江岛也被乾军舍弃了。
靖江岛的位置不用林和邦说,拉蒙也知道其重要性,于是又留了一营越国随船陆师在岛上,甚至让广东水师留了十艘战船和几十艘快船,以防万一。
当琼海舰队过了靖江岛没多久,充当前锋的福建水师就派快船过来,向拉蒙传递急报。
“福建水师将过扬中岛,发现前方江州岛附近江面出现了很多乾军战船,岛上水寨也有乾军,似乎准备在江州岛、扬中岛一带的江面与我们决战!”
拉蒙听了,对着眼前地图一看,就露出了“不出意料”的笑容。
“看来乾军也知道他们小船众多而大船少,在宽阔江面与我们水战不占优势,所以才选了这处江岛众多,水域较为狭窄的战场。”
“不过,根据越国给的情报,乾军的江面后勤线路主要便是江州岛西边这处——这里可以连接南北两条人工河。”
“所以,我们要截断乾军的后勤线,至少要控制江州岛!”
当拉蒙用烟斗点着地图分析时,一旁的赫尔曼则看着地图上那两条显眼的、贯通南北的人工河,感叹起来:“中国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建成这么长的人工河。”
拉蒙吐了烟圈,道:“中国确实是个神秘而强大的国家,可惜在这个天地出现大变的时期,他们不仅分裂为两个国家彼此争斗,还都曾陷入巨大的内乱当中,并没有第一时间把握住发展壮大的机会。”
“而且他们对海洋很不重视——如果二十年前中国像我们阿拉贡帝国一样,正好进行大航海,并且在非洲、印度、南洋有诸多殖民地,能够夺取这些地方的神赐之物,用以培养骑士、战士,肯定会非常强大。”
“可惜他们没有,而这就是我们踏足这片神秘、富饶土地的机会!”
说完,拉蒙招来一旁的联络员(也是传令兵),吩咐道:“告诉福建水师,想要夺取江心岛便过扬中岛去跟乾军水师打,将他们逼迫到江州岛以西的江面。”
“只要他们能占据江州岛以东的江面,我们琼海水师就会跟进。若不然,我们就会被限制在扬中岛两侧的狭窄江面上,难以发挥。”
“是!”
传令兵乘快艇(桨划)离开后,拉蒙、赫尔曼就继续研究起周围的地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