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蒙得到陈正风派人传来的消息时,正准备与福建水师一起再攻江州岛。
“什么?”
“广东水师遭到了乾军的火炮攻击?!”
“不是说雨天火炮无法使用吗?”
拉蒙连续发问。
可陈正风派来的信使听了翻译后,根本不能答。
一旁的赫尔曼道:“司令官阁下,如今看来乾军之所以让出前面三座岛,应该是故意引诱我们深入长江,好进行埋伏,截断我们的后路。”
“我们要不要退回去?”
“退?”拉蒙嗦了口烟斗,思考撤退的可能性。
他们是为了钱财给越国打仗,命没了那些佣金只会便宜别人。所以,如果可以的话,他绝不会为越国拼命。
可眼下撤退会是正确的选择吗?
想到之前经过的扬中岛北边狭窄江面,他拿下了烟斗,在小木桌边磕了磕,重新装上带着金丝的烟叶,狠狠嗦了两口。
吐出烟圈后,他道:“现在不能退!广东水师已经在扬中岛两侧遭遇埋伏,说明乾军早有准备,肯定不止炮轰这一个战术。”
“如果我们现在撤进去,说不定就会和广东水师一起被堵在里面——那里江面太过狭窄,我们的战舰根本难以发挥实力。”
“到那时候,就算能冲出那段狭窄的江面,也必然会损失惨重。最重要的是,那代表着这一战我们失败了——这种情况,越国可未必会给多少佣金。”
“再除去抚恤金,我们或许得不偿失!”
“另外,你别忘了,总督说过,乾国如果灭了越国将对我们很不利。那时的乾国,说不定会连琼州岛也攻下来!你我都将成为帝国的罪人,被钉在耻辱柱上,令家族蒙羞!”
赫尔曼听到这里,又问:“那我们该怎么办?难道继续进攻江州岛?”
“为什么不呢?”拉蒙又嗦了口烟,在金丝烟叶某种神秘物质的刺激下双目仿佛散发出智慧的光芒,“乾军既然设计埋伏我们,后路上肯定准备了很多手段。”
“相反,眼前的江州岛看似难以攻打,可只要我们能攻上去,乃至让舰队打到江州岛西面,也许就再无敌人,海阔天空,应该说是江阔天空!”
“到那时,我们断掉乾军的江面粮道,着急的就该是乾军了!”
听到这番话,赫尔曼由衷地敬佩起来,随即又羡慕地看了眼拉蒙的烟斗,准确说是里面的烟叶。
心想,这烟叶不愧是从南美寻找到的超凡烟叶,听说吸了可以在短时间内显著提升智慧,还能大大缓解各种负面情绪,可以说是军队指挥官最稀罕的超凡神物。
可惜这种超凡烟叶产量太少了,即便是中将军衔的拉蒙司令官,每年也只能得到一点,都不够他一个人抽的。像他这种上校级别指挥官,只能在旁边吸几口二手的。
拉蒙吐出烟圈后,便迅速下令。
“传令给福建水师,告诉他们广东水师被埋伏,后路被断的事。再告诉林和邦,如果我们不能攻占江州岛,就等着一起埋葬在这片水域吧!”
“再传令给卡米洛上校,让他与一千战士、三千仆从军做好准备,随时抢占江州岛的滩陆!”
“好的,司令官阁下!”
当传令兵将拉蒙的军令传达到各支船队后,福建水师、琼海舰队便动了起来。
他们分出四支船队,两两一组,分别去压制江州岛南北两面的乾军水师,给己方争取更大的作战空间。
剩余船队则带着随船的陆师,冲向江州岛东面浅滩,欲要抢滩登陆。
乾军在江州岛东面的战船早已撤走,只剩几座水寨屹立在江滩各处,看起来仿佛没了爪子的猛兽。
可当福建水师、琼海舰队的战船靠近到江滩两百步时,乾军所掌控的江州岛便露出了其锋利无比的獠牙。
轰轰轰···
一连串的炮声响起,至少有上百声,却是布置在离江滩约有一里处的上百门将军炮率先发炮了。
这些将军炮射程可达两里左右,炮弹越过江滩,正好轰击福建水师、琼海舰队的前锋船队。
虽然这些战船上的将士此前都听过火炮之名,对其也有些了解,方才又得知乾军火炮可以在雨天打发,可真正面对炮轰时,还是有许多将士惊慌了。
尤其是看到那些铁球落在船上便是一个洞,轰在人身上更是无视盔甲,令人非死即伤,便是溅射的木屑都能伤人。
而己方投石器却根本打不到对方,床弩同样如此。
恐慌与无力感便让很多战船上的士卒如无头苍蝇般乱跑,甚至乱喊起来,几近崩溃。
“都统制,乾军火炮竟然这么多,这江州岛我们绝对攻不下,快撤吧!”林和顺在甲板上大叫起来。
林和邦一脚将其踹倒,拔出佩刀:“你作为船队统制,若再这般扰乱军心,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将你军法处置!”
林和顺不顾脸上的雨水,拍着甲板道:“老八,我们真打不赢啊!”
“来人,将他押下去,关入船舱,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