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岛与扬中岛之间相距不算远,不过十几里水域。
即便如此,琼海舰队、福建水师还是各自被乾军水师留下了好几艘战船。
按理说,在追逐战中,以大船为主的两支水师不应该打得如此窝囊。
可实际上,乾军水师因为装了火炮,战船不如对方高大的情况下,反而更容易轰击到联军战船的船舷。
一旦船舷较低位置被炮弹轰破,战船就会进水,哪怕越军战船有水密舱,也阻止不了被轰破的战船下沉。而战船下沉,速度就会减缓,离被乾军水师俘获就没多远了。
琼海舰队的战船连水密舱都没有,水面以下的船舷一旦被轰破,更是只有沉船的下场。
再加上攻占江州岛失败,后路又有埋伏,两支水师都人心惶惶,只顾逃跑,不被乾军水师追着打才怪。
进入扬中岛两侧的狭窄江面后,两支水师又遭到南北岸上乾军的炮轰。
这让两支水师的战船不得不一艘接一艘,以长蛇阵尽量贴着扬中岛航行。
结果航行没多远,他们便瞧见了广东水师的战船——有在靠近扬中岛的浅水区搁浅的,也有被乾军火炮轰沉在江中央的。
这无疑让琼海舰队、福建水师的逃亡之旅更加艰难,吊在后面的战船也更容易被乾军击沉或俘获。
扬中岛北边的江面更为狭长,最宽处水面仅四五里(并非合适航行的通道),长则有五六十里。
因此,当福建水师航行了一半时,才发现前方被广东水师搁浅的战船挡住了道路。必须冒着被岸上乾军火炮击中的危险绕到江中央才能通过。
当打头的三艘战船开始绕行,北岸上顿时炮声轰鸣!
轰轰轰···
一时间至少有数十门将军炮以及超过十门神威大炮在打发!
因为有之前的炮击经验,又有广东水师的沉船做炮标,岸上乾军这一轮火炮打得很有些准头。
三艘福建水师的战船竟都挨了好几发炮弹,中间一艘当场进水,开始缓缓下沉。
其不仅降低了速度,更挡住了后面战船的一条航道。
须知,这段江面适合大海船通行的深水航道只有两三里宽,还被乾军火炮封锁一大半,剩余深水航道本就没多宽。
每被轰沉一条船,都会让航道变得更加狭窄,也让后面战船通过得更加艰难。
眼见那艘战船缓缓下沉,指挥座船的都头施颌一脸焦急的对林和邦道,“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呀——乾军火炮如此凶猛,前面再沉几艘船,后面战船可就没法过去了!”
林和邦来到船舷边,死死盯着江北岸,咬牙道:“让所有的战船以最快航速通过!”
施颌听了微愣,随即提醒道:“将军,这段航道情况复杂,战船全速航行的话很容易出事故啊!”
林和邦冷着脸道,“不冒险快速通过,难道慢慢航行给对面的乾军火炮当靶子吗?!”
施颌无话可说了。
亲兵也迅速传达了林和邦的命令。
于是,福建水师剩下的二十余艘战船便都以各自最快的速度航行。
江北岸。
一座土丘上。
景阳拿着千里镜眺望到江面上福建水师快速通过狭窄航道的情景,不禁感叹起来。
“福建水师不愧是南越数一数二的水师,驾驶大海船通过这般狭长的航道竟能如此快速,且目前为止都未出事故,着实难得!”
一旁的高丰年闻言笑道,“他们驾船技术再好也没用,前面广东水师可是被威海卫、平江卫堵住了,福建水师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除了投降再无别的路可走。”
景阳道,“圣上说海疆重要不输于陆地边疆,我大乾攻灭南越后定要大力发展海域水师,对福建、广东这两支水师的人才还是颇为稀罕的。”
“希望这两支水师的主将到了绝路时,能够顾念麾下将士性命,识趣投降吧。”
高丰年道,“根据咱们了解到的情报,这两支水师高级将官几乎都出自林氏、陈氏,或其姻亲家族,想要这些人心甘情愿的投降,可不容易。”
景阳微微叹口气,没再多说。
···
···
走南边江面的琼海舰队面临着与福建水师类似的困境,拉蒙也做出了与林和邦一样的选择——让舰队冒险快速通过!
在这个过程中,琼海舰队又被击沉了两艘战船,还被后面的乾军水师俘虏了一艘。
好在他们终于将要驶出这段狭长的江面。
然而,就在离扬中岛东端还有几里水路时,一直拿着单筒望远镜观望前方的拉蒙脸色变了,变得极为难看。
只见在这段狭长江面的东端出口处,广东水师的十余艘战船被堵在那里,正在与东面水域的乾军水师交战!
他再仔细看,才发现其中几艘广东水师的战船已经搁浅,动弹不得!
看清楚这些,拉蒙心中只有一个词:完了!
他虽猜到乾军引诱他们深入长江,必然会留下后手,截断他们的退路,却没想到会面对如此险恶的困局。
他甚至可以想象,稍后他们被堵在这条狭窄的航道上,面对东西两端的乾军水师以及南岸乾军火炮的围攻,舰队军官、士兵会是多么的绝望。
这时,赫尔曼跑过来急促道:“司令官阁下,后面的战舰发来旗语,乾军战船已经咬上来了!”
听了这话,拉蒙用望远镜看了眼南面江岸上数不清的乾军,以及那不知有几百门的火炮,狠嗦了口烟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