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梦池师从大乾目前功绩最多的使臣,谈煦。
他的梦想就是像谈煦一样,凭唇枪舌剑,消十万敌兵!
入仕数年,他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他带着大乾使团来到了浙江,出现在临安城外。
南越从贾梦池进入浙江后,就派当地官员及军队随行,既是护送,也是一种监视。
贾梦池并不在意。
他此行并没有打探军情的任务——如果能顺带得知一二,他不会介意,但绝不会为打探军情冒任何危险。
来到临安城郊,贾梦池便在临安外城十里之外的一处送别亭附近,见到了南越朝廷派来迎接大乾使团的一众官吏。
“本官大越参知政事陈崇远,奉我朝皇帝之命在此迎接贵使。”陈崇远说话的同时不忘作揖。
虽然他行的是平揖之礼,但其作为越国宰执级别的官员,却主动向一个尚不知级别的使臣行礼,已然算是自降身份了。
这却是没办法的事。
越国如今被大乾打得只剩四路,或者说三路,随时都有亡国的可能,他哪怕是宰执,却也硬气不起来。
贾梦池并未倨傲,微笑着还礼,“本使大乾礼部员外郎贾梦池,奉我大乾圣上之命来劝降。”
贾梦池语气柔和,可说出来的话却深深刺痛了陈崇远等越国官员——他这话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越国必灭!而越国君臣只有投降一条路可走!
一时间,陈崇远等越国官员神色僵硬,甚至有性子耿直、刚烈的忍不住怒怼。
“若是劝降,阁下不如现在就返程——我大越君臣便是死,也绝不会投降北朝!”
贾梦池微笑不语。
陈崇远故意晚了一息,才道:“于澄,不得对使臣无礼!”
于澄哼了声,没再多说。
陈崇远又与贾梦池说了几句两国邦交的程式化话语,这才带着贾梦池沿官道往临安城走。
这一路上虽然有越军管控,让百姓不得靠近,但贾梦池依旧能看到临安城的繁华。
这种繁华比之长安不仅不差,甚至还要浓烈几分。
不过,贾梦池敏锐地感觉到,这份浓烈繁华似是有些畸形。
譬如城郭街巷间人流如织,可做平民打扮者多面有菜色或神情木然;巷口乃至街边,时不时能看到乞丐身影;官道附近百姓看到越军,大多面露惧怕之色,慌忙避开。
凡此种种,皆可看出临安繁华背后隐藏着不小的危机。
就好像那些乞丐,按理讲在重要他国使团到来时,应该被带到别处看管或者驱赶走的,但越国却没这样做。
是他们不想这样做吗?
多半是觉得做之无用,遮无可遮。
进入临安外城,情况并没有比城郭好多少。
倒是进了内城,街边行人多是富贵之家的家仆,精气神看着比外城、城郭百姓好一些。
陈崇远带着贾梦池等大乾使团之人来到皇城附近一座大院后,便道:“这里是昔日专门给元雍使团下榻的院落,今日便请贵使先在此处歇息。待到明日,我朝皇帝陛下自会召见贵使。”
贾梦池点头作揖,“多谢。”
“我不过奉命行事,贵使不必客气。”
陈崇远说完就要走,却被贾梦池喊住了。
“陈相且慢。”贾梦池说着掏了一封书信,微笑着递过去,“这是原越国广东水师都统制陈正风托在下带给陈相的一封家书。”
说话间,竟是将书信直接塞到了陈崇远手里。
陈崇远先是微愣,随即差点没忍住当场扔了。
结果瞧见信封上署名确实是陈正风笔迹,他又鬼使神差般地忍住了。
他急忙将信收进袖囊中,便要离开。
却又被贾梦池喊住。
“陈相莫急。”贾梦池依旧一脸微笑,“我还想打听一件事呢。”
陈崇远恨不得离贾梦池远远的,却又碍于礼节不得不停下,问:“何事?”
贾梦池笑眯眯地道:“敢问林佑成林相府邸在何处?这里还有一封他侄子托我带给他的家书。”
陈崇远再次微愣,随即竟忍不住猛松一口气。
这人竟还带了林佑成的家书!
好啊!
实在是太好了!
这样他们陈氏可就不孤单了。
他当即热情洋溢地道:“林相府邸就在官桥大街西边第三栋——贵使若是担心不识路,我可留一吏员代为引路。”
贾梦池拱手道:“那就多谢陈相相助了。”
“不用谢,不用谢。”
陈崇远笑着说完,留下一名小吏,这才步履轻松地离开。
不远处的街角,有几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当即隐入巷子中···
皇宫。
勤政殿。
驺恒听了密探的禀报,眉头不禁皱成了一团。
乾国使臣前后交给了陈崇远两封信?
难不成乾国意欲收降陈氏,灭驺氏、林氏?
不对···乾国若真想收降陈氏,怎会做得如此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