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几个月前,大概在四月时,驻守西域都护府大宛都督府的常备军,与向东扩张的萨法维波斯国(伊朗古称波斯,萨法维是其一个朝代)在一处名为安息洲的地方交战。
大乾常备军如今虽然战力相当高,可相对于辽阔的疆域来讲,兵马数量依旧算偏少的。
像整个西域都护府,便只驻扎有一卫常备军,其中大宛都督府更是只有一个军(三个营),以及由当地人编练成的数营卫戍军。
这一战,乾军遭遇了数倍于己的敌人,再加上助战的几营卫戍军临阵溃逃,使得这三营常备军陷入了苦战。
虽然最终乾军依靠坚韧的意志、强大的战力获得了这场战事的胜利,却也死伤了不少将士。
因大乾常备军装备精良,主要是伤者居多。
大乾从李长道以团练兵起家时,便注重发展军医及伤药,如今更是发展出了一套较为完善的军医培养及伤药生产体系。
再加上大乾将类似四象弥天膏这种添加了灵种的奇药也充作军中伤药,正常情况下,只要没死在战场上,救回来的伤兵十之八九都能活下来。
然而,此番根据夏侯欢从前线传回的消息,经历安西洲这一战的大批受伤将士,约四五百人,都因伤口感染(李长道提出的称呼)死在了伤兵营内!
这无疑说明,乾军的伤药有严重问题——绝不仅仅是药效不好,还可能药物不干净!
而乾军的伤药主要有两个来源,其一是大乾官办伤药工厂,其二则是民办的伤药工厂、作坊。
且不论是官办工厂的伤药,还是从民间采购的,都得按程序进行检查、验收,方会送上前线交给军医使用。
如今出现了一批问题如此之大的伤药,不仅仅是某官办工厂或民办工厂伤药生产环节存在问题,更说明某一条线上的监管、验收的官吏都被买通!
甚至有可能是整个伤药采办体系都在贪腐!
这让李长道如何不暴怒?
李宗瑞见李长道发如此大的火,也很惊讶——记忆中,似乎从李长道振作起,就极少发这么大的火了。
他连忙劝道:“父亲息怒——如今大乾官吏众多,在西北、西南、南洋都时有小规模战事发生,对伤药需求不小。”
“一些人利益熏心,买通官吏,以次充好,确实可恶。相信只要将他们查出来,进行严惩,再通报军中及地方,便可令贪婪之辈不敢对伤药下手。”
李长道听了略觉失望,于是看向旁边的李延年,问:“延年,你也是这般认为的吗?”
李延年至神武十一年到地方担任文官,从县令做起,先后转任多县、多郡,历时十余年,做到了一州判官,方在神武二十三年被李长道调回中枢。
其目的,便是为了让李延年同李宗瑞一般在中枢协助他处理军政大事,积累治国经验。
可以说,李长道如今是充分利用了天地有异后,自己以及儿孙寿数增加的好处,来培养大乾帝国未来的国君——培养一代不够,那就培养两代!
李延年其实方才就张口欲言,只是不好抢在李宗瑞前面。
此时见李长道询问,他便道:“回皇爷爷,所谓见微知著——这伤药是朝廷重点监管的军用品,如今都出现了以次充好的现象,甚至可以说存在严重问题的产品。”
“可以想见,其他方面,必然被那些利欲熏心的商贾以及贪污受贿的官吏祸害更深!”
“这无疑说明,过去几年,我大乾官吏贪腐的情况已经达到了一个颇为可怕的地步!”
李宗瑞听了恍然,随即眉头紧皱道:“朝廷对官吏以及官商和承办朝廷事务的民间商贾监察向来严格,对贪官污吏的惩办也从未减轻,为何彼辈还敢行贪腐之事?”
这次,不待李长道说话,李延年便道:“父亲常年在京中,有所不知,如今商贾及地方大户对官吏行贿可是比以前要隐蔽多了。”
“有时候,即便御史怀疑某位官员受贿,也查不到相关证据,自是拿其没办法。”
李长道此时才道,“延年过去这些年没白在地方历练呀——咱们大乾在开国之前,便鼓励工业、商贸,后来又打通了西域、南洋两条丝绸之路,工商业之繁荣可以说超越了前面的所有朝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