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番话,李青樱才明白李长道对朱雀卫多么失望,以及为何发怒。
她不禁单膝跪下,抱拳道:“请陛下给微臣一些时日,微臣定彻查朱雀卫内部,将朱雀卫内所有贪腐渎职之辈都揪出来!”
李长道道:“一年,朕只给你一年时间,若不能还朕一个真正有用的朱雀卫,这朱雀卫指挥使你就交给别人干吧。”
一年?
这时间听着很长。
可只要想想如今的大乾帝国疆域有多么辽阔,便知朱雀卫想要用一年的时间自查有多么紧迫。
哪怕如今朱雀卫在各地也如青龙卫一般,拥有飞讯所,想要在一年内完成自查,依旧颇难。
但李青樱知道,她没有选择。
如今朱雀卫内比她出色的后辈不知有多少,她做不好这个指挥使,有的是人抢着干。
她还想给儿女挣一份前程呢,可不愿这么早早的退了下去。
她于是再次抱拳应道:“微臣领旨!”
“出去吧。”
“是!”
李长道看着李青樱出去的背影,微微皱眉。
他在想,要不要在青龙卫、朱雀卫外再搞一个耳目机构,专门用来监察青龙卫、朱雀卫。
但又担心这类特务机构太多,会弄得大乾官场、军队人心惶惶,互相猜忌。
‘且看朱雀卫今后一年的表现如何吧。’
···
···
神武二十五年五月,在李长道的雷霆之怒下,大乾政务院、督察院、枢密院,以及暗中的朱雀卫,都派出人手严查军用伤药出问题之事。
正如李长道所推测的那般,出了这般严重问题,事情并不难查,仅一个多月前因后果便都查明了,所有涉案人员也都查得清清楚楚。
却是一件典型的小官巨贪之案。
原来,大乾长安官办军用药品厂为了避免养太多工人亏损,产能并不高。如果遇到军中需求的药品超过其产能的情况,就会将一部分药品外包给民间的制药工坊。
而为了压低价格,长安军用药品厂的提举官学习如今大乾商界流行的扑买,让多家民间制药工坊竞标,价低者得。
当然,竞标者的生产工艺等方面,必须符合官府要求,生产出来的药品也需要经过层层检验。
所以,并非一味价低就能中标,还得制药工艺、药品质量能符合官府要求才行。
若是中标后,却达不到官府要求,便等同于延误军机的大罪!
这种情况下,一般中标者,除非在制药工艺上有较大优势,又或者有专属药方,否则很难通过扑买军用药厂的标赚得巨利。
搞不好亏本都有可能。
此番之所以出了严重问题,却是利郡顾氏一个旁支子弟,根本没有合格的生产工艺,不晓得从哪里得知,这军用药厂的提举官及其他验收官吏都可以用财物买通,于是便花钱买通了这些官吏,中标后让这些官吏在查验工坊资质到验收药品等流程都放了水。
就这样,这位顾氏子弟临时搞的一个制药工坊,粗制滥造的没有一点疗伤功效,甚至会给将士们伤口造成污染的金疮药等药品,被送往西域,让那些没死在敌人刀枪下的将士却惨死在这些药品下!
观政殿。
空气仿佛凝滞。
明明是六月天,可不论是几位阁臣,还是李宗瑞、李延年,都觉得隐隐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