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崇远苦笑,“陛下,如今讨论李宗琥为何不选择印度建藩已无意义——我们总不能去一封信,劝他改去印度建藩吧?”
林佑成此时忽然道,“我倒是觉得未尝不可。”
其余几人,包括驺恒在内,都诧异地看过来。
林佑成微微眯眼,道:“我们可以派人去给李宗琥送一封信,在信中夸大我越国军队实力,并表示,若他非要来澳洲建藩,我们便与他不死不休。”
“相反,若他愿意改道去印度建藩,我们反而可以在将来与他做生意——澳洲、印度都是好地方,两地物产多有不同,正好可以互通有无。”
驺衍道,“李宗琥就算到海外建藩,那也是乾国藩属,依旧与我越国敌对,只怕不会听从我们的劝告吧?即便他想,只怕那李长道还在世时,他也不敢。”
林佑成道,“送一封信,顶多赔进去一个信使,又不需要多大本钱,就算成功的可能不大,又何妨一试?”
驺恒听得动心了,当即道:“好,此事便交给林相去办!”
“臣领旨!”
定下此事,驺恒又皱眉道:“可若是李宗琥不听劝,非要来澳洲建藩,我们具体该如何应对?有多大把握能击退来犯的乾军?”
“南洋细作虽未能探查到乾军出征澳洲的兵马数量,但据说有十万之众。”
“我大越如今虽有二十几万兵马,可其中十余万土人根本不足依靠,至多是充当消耗乾军的马前卒。”
“便是府兵,能有多少战力也是个问题。真正能依靠的,唯有三万禁军以及八千御直卫。”
说到最后,驺恒眉宇间的忧色更深了。
不怪他没有信心,实在是当年乾军渡江南下伐越,各路兵马势如破竹,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太深。
林佑成此时道:“陛下,如今跟在神州时不同——我大越在澳洲复国十几年,对此处山川地理已熟悉很多。”
“反观乾军,不仅不熟悉澳洲的山川地理,还是跨越大洋来远征,不论是兵马还是粮草等物资,都补给困难。”
“再则,我大越数十万百姓本就是迫于乾国追杀,流亡至此天涯海角之地,可以说已无路可退。”
“而乾军却只是为了李乾一位皇子建立藩国,如此对比,人心必在我大越,而不在乾国。”
“可以说,地利、人和皆在我大越,乾军来犯的兵马战力较高、数量较众,也未必能胜!”
林佑成这番话让驺恒安心了一些,但他眉心忧虑并未散去,而是道:“若是此番我们又败了呢?”
林佑成顿时皱眉,“陛下若如此缺乏信心,让下面的将士如何能有战意?”
陈崇远道,“兵者,死生之道,何况这一战关乎我越国社稷存亡。因此,陛下‘未虑胜先虑败’是应该的。”
“臣在这里说一句不好听的——乾国此番远征澳洲,哪怕第一次被我们击退,必然也还会来攻第二次、第三次。”
“不论我们是否愿意承认,那李长道都是千年不世出的盖世雄主,乾国如今疆域之辽阔也超过了历朝历代,国力强大至极。”
“因此,若乾军在澳洲吃了败仗,李长道绝不会善罢甘休,反而会派更多的军队来进犯我大越。”
驺恒听到这番话,之前眉宇间散去些许的忧虑不仅全部长了回来,而且更浓郁了。
林佑成眉头皱得更深,却没有斥责陈崇远——他不得不承认,陈崇远分析的对。
乾国败了一次,还可再来澳洲远征第二次、第三次;可他们只要输一次,多半就彻底灭国了。
驺恒道:“这该如何是好?这十几年,我们虽大力鼓励百姓生育,可如今不算那些归附的土人,人口也不过四五十万而已,其中大部分还是未成丁的孩子。”
“越国如今可谓小国寡民,如何挡得住乾国一而再再而三的进犯?”
其他几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