勤政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几息后,陈崇远道:“陛下,臣以为,必须考虑为我大越留下火种了,唯有如此才不至于真使大越社稷灭亡,不至于让驺、林、陈三家灭门于海外。”
驺恒闻言道:“陈相可是有什么计策?”
陈崇远道:“几年前,水师不是在澳洲大陆东南发现一座比福生岛(塔斯马尼亚岛)更大,甚至可能比原来浙江路都大的大岛(新西兰岛)吗?”
“此前从未听西夷提起过此大岛,说明西夷虽已航行全世界上百年,却并未发现这座大岛。”
“我大越水师也是机缘巧合之下,经历了一场风暴,才因为偏航发现了这座大岛。”
“这说明,在当世多半只有我们越国知道这座大岛,既如此,我们何不趁乾军来攻澳洲之前,将我们三家部分年轻子弟,以及一小部分年轻百姓,送去这大岛?”
“如此,即便我们最终没能挡住来进犯澳洲的乾军,我大越社稷也不至于灭亡,驺、林、陈三家血脉也依旧能在海外延续下去。”
听陈崇远讲完,几人都沉思起来。
稍顷,驺恒皱眉道:“陈相说让我们三家部分年轻人去,可是要让太子带领他们?”
陈崇远道,“陛下想让太子去,便让太子去;若想换成其他皇子,亦可。”
驺恒其实是想问,能不能由他带着三家的年轻人去。
可他很清楚,陈崇远这一保留越国社稷的计划,关键在于让乾军相信确实在欧洲大陆灭了他们。
倘若他去了那大岛,乾军寻不到他这个大越皇帝,岂会相信就此灭了越国?说不定就会派遣水师在澳洲各处寻找,迟早会找到那大岛。
这时,驺衍道:“既然除了我们越国,无人知晓那大岛存在,我们何不举国迁徙过去?”
再次举国迁徙?!
几人听了都露出惊讶之色。
特别惜命的驺恒立即道:“朕觉得皇叔此策不是不行。”
林佑成正准备说什么,便见陈崇远道:“陛下,想要举国迁徙,以我们如今的人口,至少需要跑四趟,时间上只怕已有些来不及了。”
驺恒一咬牙道:“那便将部分百姓留在澳洲大陆,又或者迁徙到福生岛。”
从这里,就能看出驺恒平日里与军民同甘共苦都是演戏——他心里从未将随他流亡千万里来此复国的百姓放在与他平等的位置上,在需要的情况下,说抛弃就抛弃。
陈崇远一时没说话。
林佑成则道:“若真要举国迁徙,我觉得将部分百姓留在福生岛上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乾军即便知晓我大越在澳洲的一部分情况,来此后必然也是先在新浙路登陆,若没发现我们,多半会再去西南建安等处寻找。”
“有这么长的时间,说不得就足够我们水师再往返一趟,将福生岛上的百姓也都接走了。”
林佑成这一番话,让驺恒带着部分百姓先迁徙那大岛的想法彻底没负担了,他兴奋道:“林相说得有道理,朕方才便是这意思!”
陈崇远始终觉得全国迁徙那大岛的事不靠谱,忍不住道:“陛下莫要忘了,我越国如今极可能还潜伏有乾国的细作。”
听陈崇远提起乾国细作,驺恒就恨得牙痒痒。
可惜乾国细作太狡猾,即便这些年他们揪出了几个,却也不敢保证大越国内就没有乾国细作了。
林佑成道:“那大岛的存在,除了当初发现大岛的水师将士,便只有朝廷高层知道——这些人当中总不会凑巧有乾国细作吧?”
陈崇远道:“朝廷高层应该是没有的,但水师之中就说不好了。若有,我们举国迁徙,对方必然会留下消息,让乾军找到我们。”
林佑成目中闪过一抹冷光,道:“那便对水师下达严令,个人决不许离队、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