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宗琥道:“贾长史请讲。”
贾文谦道:“其一,就是依照二王子的办法,多派军队进山剿灭那些探明的贼寨,不断减损越国余孽的人口和兵马。”
“其二,允许那些归顺我吴藩的村庄编练护村队,甚至给予弓箭、刀枪等兵刃上的支持,乃至派将士前去训练他们。”
“其三,派人往山中放出消息,能擒杀驺恒、林佑成、陈崇远、驺衍等越国重要余孽者,赏万金,封侯伯之爵!”
“重赏之下,微臣相信那些残余越军中必有人动心——即便一时无人行动,也会让越国余孽内部人心惶惶、相互猜忌!”
李延觉迟疑道,“这封赏会不会太高了?”
“二王子,不高如何能引人动心呢?”
李延觉还想说什么,李宗琥便道:“便按贾先生说得来——区区万金和一个侯爵,孤还不放在眼里!”
转又过去一个多月。
即便是驺恒这样躺平的,近来也觉得山寨中气氛诡异起来。
直到他听到两名御直卫私下里的议论,这才明白出了什么事。
“听说没有,吴藩那边开出了赏格,若是能擒杀这山里的大人物,赏万金,封侯!”
“万金?封侯?真的假的?”
“如今好多寨子都在传此事,八九成是真的。”
“那什么才算是大人物?”
“你说呢?”
“我明白了。”
听到这话,驺恒心里一寒,顿觉山寨里不论御直卫还是禁军将士,看他的眼神都有些异样。
其实,这些御直卫、禁军将士早对他和林佑成等朝中几位大臣心存怨言了。
当初他们从临安逃亡,御直卫的一些家眷便没能赶上登船,至于那些禁军的家眷,更是留在了浙江路。
二月份时,他们从永安溃城而出,御直卫、禁军普通将士的家眷,更是几乎一个没能带出来。
而朝廷高层人物的家眷,却大多带了出来,如此对比之下,御直卫、禁军岂能心中没有怨言?
只不过御直卫都是驺氏从小培养的,禁军也多是林氏族兵转化而来,原本很忠心,这才能跟随他们至今。
然而,将士们的忠心再多也会消耗完。
如今他们流落山中,如同贼匪,那吴藩又开出了极其诱人的赏格,谁能保证御直卫、禁军中无人动心?
只怕动心的人不在少数!
夜间,驺恒找来林佑成、驺衍,将他的忧虑讲了。
已经满脸皱纹的林佑成冷哼道:“如此局面,唯有让我们的亲信盯紧军中,一旦谁有反叛的苗头,立即公开处死,以儆效尤!”
“唯有让这些丘八知道不可能背叛我们,他们才会继续老老实实听从差遣。”
驺衍忧虑道:“这般严苛,只怕会适得其反吧?”
林佑成瞪过去,道:“不这般,难道我们要割下头颅,交给他们去吴藩那里领赏?!”
驺衍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谁知驺衍话还没说完,寨子大厅外就传来了突兀的厮杀声。
并且很快厅外的厮杀声就停下了,随即,本就不结实的厅门被人一脚踹得爆裂散开!
一个顶盔贯甲、出乎林佑成意料的中年武将,带着数十名禁军甲士涌入进来。
林佑成又惊又怒地指过去,喝问:“林亨勇,你想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