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领兵闯入厅内的禁军武将,赫然是林佑成的族侄孙,如今山中越国禁军内唯一的千人敌林亨勇!
因为林亨勇乃是林氏族人,虽已出了嫡脉五服,却也不算太远。最主要的是,林亨勇拥有千人敌武力,能够镇住禁卫乃至御直卫诸将,因此被林佑成倚重。
他之前说要直接处死有反叛苗头的将士,信心来源也是林亨勇。
可他万万没想到,被他视作左膀右臂、手中利刃的林亨勇竟带头反了!
面对林佑成的怒喝,林亨勇道:“谋反?不,我只是带大家找一条活路而已。”
听到这话,林佑成更怒,“你这是背叛越国!背叛林氏!”
林亨勇眼底闪过一抹阴霾,随即道:“叔公,这天下没有不亡的王朝,也没有永不衰落的家族。大越国祚三百多年,也该亡了。”
“至于林氏,或许会衰落几十年,但林氏族人这么多,只要有活路,林氏终究还会再次崛起。”
“只是那时已不再是大越林氏,而是吴国林氏、大乾林氏!”
说到最后,林亨勇越发觉得他的行为是正确的,甚至是正义的,便一挥手道:“将这几个人都绑了!”
禁军们刚要动手,林佑成便拔出随身佩刀,指向林亨勇,“今日老夫便是战死于此,也不会做你这叛国背主之徒的俘虏!”
叛国背主?
被戳到痛处的林亨勇应激了,道:“如此,侄孙只好成全叔公了!”
说完一刀磕飞了林佑成手中刀,回刀之时顺带抹了他的脖子。
林佑成瞪大老眼,满脸怨毒地倒了下去。
越国左相林佑成,死。
驺恒、驺衍(老了武力退化)虽有厉害百人敌武力,却都不敢反抗,便都沦为了林亨勇等人的俘虏。
接着,林亨勇带着这部分跟随他准备归顺吴藩的禁军,以及部分投过来的御直卫,开始肃清山寨中不愿投降的死忠分子。
为了隐蔽,驺恒、林佑成等人藏身的这座山寨本就不大,里面的兵马也不多——御直卫、禁军都只有三百来人而已。
如今,御直卫、禁军中的大部分人都选择跟随林亨勇,剩余的死忠分子大多见识不妙逃出了山寨,只有少数头铁的跟林亨勇等对抗,被当场斩杀。
待肃清这座山寨后,林亨勇担心驺恒、林佑成在其他寨子的心腹带兵来围剿他,便连夜带着众人,押送驺恒、驺衍离开大山,前往永安城···
永安城。
李宗琥正在勤政殿内处理各种军政文书,偶尔抓头,显然不太适应这种以处理文书为主的执政生活。
这时,李延觉兴冲冲地走了进来,高声道:“父王!喜事,大喜事!”
李宗琥抬头道,“瞧瞧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一点不稳重?说吧,何喜之有?”
李延觉道:“城外来了数百越军归顺,说是原来藏在山中的越国御直卫和禁军,还押送来了驺恒、驺衍二人。”
李宗琥一下子站了起来,问:“真有此事?可验明了那驺恒、驺衍正身?”
李延觉道,“儿已经安排好几波归顺的原越国官吏辨认了,就是驺恒、驺衍!”
“好!”李宗琥从书案后走了出来,兴奋地踱了几步,便又问:“对了,那林佑成和陈崇远呢?此二人重要性可是不低于驺氏叔侄多少。”
“正要向父王禀报此事。”李延觉道,“那领头归顺我吴国的乃是林佑成族侄,禁军统领千人敌林亨勇。”
“据此人说,陈崇远早已在一个多月前便病死于山中了。至于林佑成,则在他俘虏驺氏叔侄时死战不降,被他手刃了。”
李宗琥听了略微惊讶。
一则是没想到,陈崇远病死了。
根据他从青龙卫那里获知的消息,这陈崇远算是原来越国高层中颇有些眼界和谋略的人,至少要比林佑成、驺衍强,据说也是个厉害百人敌,没想到就这么病死于山中了。
由此可见,哪怕是厉害百人敌,甚至千人敌层次的人,遭遇困顿、身体衰老,也会病亡。
二则,没想到林亨勇会带头归顺他吴藩,或者说从越国和林氏叛变出来。
于是,他不禁感慨道:“连族叔都杀,这林亨勇是个狠人啊。”
李延觉道,“父王,这般人是不是不该重用?”
五十多岁的李宗琥也算是长了不少心眼,当即道:“这话你可切莫在那林亨勇面前讲,甚至以后都不要讲——这人是个千人敌,我们若能用之最好;即便不能用,也不可使其心生怨恨。”
李延觉虽然没多么聪慧,但在龙塘李氏家教下,倒是不是那种自大之辈,闻言点头道:“孩儿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