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边是梳妆台、衣柜什么的,地上铺着大红地毯,窗户则挂着绸缎窗帘,连床上的被褥都铺好了,大红色的绸缎面子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别提多喜气了。
刘陔这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册子递过来:“姑爷,这是嫁妆清单,我阿玛让奴才交给姑爷过目,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姑爷您尽管开口,奴才回去就给添置。”
赵安接过清单翻了翻,越看越心惊。
金银首饰、玉器摆件、绸缎布匹、家具器皿,皇庄店铺,现银…
密密麻麻列了十几页,每一样都标明了来源和价格,光金镯子就有一百二十对,银锭子八千个,玉如意六十八柄,翡翠镯子十二对…
初步估计,怕是得有三四百万两之巨!
真不愧是大清首富,出手就是一个豪绰。
合上清单,赵安故作一脸苦笑:“中堂厚爱,只...这也太多了吧?”
“不多不多,”
刘陔笑嘻嘻道,“格格是中堂和夫人的心肝宝贝,嫁妆再多也不嫌多。再说了,姑爷您是朝廷的大功臣,这嫁妆少了,那不是给姑爷您丢脸吗?”
赵安能说什么,客气一番把清单递给刘陔。
和珅给的已经太多,他都不好意思开口叫人家再添置什么,而且也不知道添置什么。
上次娶婉清,里里外外都是老丁那边在忙活,他压根就没问。
春兰是“继承”的原身主人,所以,对于结婚这事,赵安还真是没什么经验。
扭头看向院外,见东方已经露出鱼肚白,不由好奇问岳兴阿:“不是说上梁么,匠人们呢?”
岳兴阿忙道:“在外头院子里准备呢...这宅子虽是翻新,大框架没动,但主卧的房梁年头久了有些朽了,奴才们换了根新的。今天是吉日,正好上梁。”
赵安来了兴致:“走,看看去。”
院外,几十个工匠正在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根横放在院子中间的粗大木梁,笔直修长,两头缠着红绸,中间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上梁大吉”四个字。
木梁旁边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摆着香炉、蜡烛、水果、点心什么的,此外还放着一个大红封包,里头装着主人家赏钱。
赏钱不是赵安包的,而是刘陔准备的。
按工匠人数包的,每人一百文。
见时辰差不多了,岳兴阿上前几步冲工匠们喊道:“准备好了吗?”
一个老师傅迎上来:“回大人,都准备好了。吉时已到,可以上梁了。”
岳兴阿看向赵安,赵安笑着摆了摆手:“吉时既到,那就开始吧。”
“开始吧。”
岳兴阿朝老师傅摆手示意,老师傅点点头转身冲工匠们喊了一嗓子:“上梁咯!”
“好咯!”
工匠们应了一声,各自就位。
老师傅走到供桌前点燃香烛,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嘴里还念念有词。
待念完,端起一杯酒,洒在地上。又端起一杯酒自己喝了,之后拿起那个大红封包高高举过头顶,朗声喊道:“日吉时良,天地开张!今日上梁,万事吉昌啊!”
工匠们齐声应和:“好啊!”
老师傅又喊:“金梁高架,福禄满堂!子孙万代,富贵绵长啊!”
工匠们又应:“好啊!”
老师傅将红封包往梁上一贴,又喊:“一贴金,二贴银,三贴福禄寿喜临门啊!”
工匠们再应:“好啊!”
喊完了,老师傅冲工匠们一挥手:“起梁!”
八个壮汉应声上前扛起那根大梁,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地往屋里走。
老师傅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喊:“抬起金梁往前走,一步更比一步高啊!”
“好啊!”
“金梁抬进新屋里,福气财气一齐到啊!”
“好啊!”
“金梁上头贴金花,子子孙孙享荣华啊!”
“好啊!”
到了卧室,壮汉们将大梁稳稳地架在墙上,老师傅又喊:“金梁落在金座上,万事如意大吉昌啊!”
“好啊!”
老师傅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铜钱高高扬起,往四面八方一撒,嘴里喊着:“撒钱撒钱,富贵万年!东边撒,西边撒,撒得满堂富贵花啊!”
“好啊!”
铜钱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工匠和在场的内务府工作人员一哄而上抢着捡钱,嘻嘻哈哈地笑成一团。
看着这一幕,赵安忍不住笑了,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银票递给岳兴阿:“岳大人,今天上梁大喜,本贝子赏每人五两,算是我的意思。”
岳兴阿接过银票,笑着朝众工匠喊道:“贝子爷赏钱了,每人五两!”
工匠们一听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谢贝子爷赏!谢贝子爷赏!”
赵安亦是开怀大笑:“大家辛苦了,等房子修好,我请大家喝酒。”
“谢贝子爷!”
工匠们千恩万谢散了继续干活。
赵安则转身走进卧室在一张刚摆好的太师椅上坐下来,卧室里安静极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木头清香。
从装修风格和用料来看,这间婚房绝对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装修了,不过赵安就是不喜欢屋内的风格。
总觉满里满气的。
奈何,不喜欢也得将就。
听着院子里工匠们干活的声音,没来由的想到和珅那宝贝闺女,想着想着嘴角露出淫邪笑容,正想着新婚夜滋味时,却觉卧室里的温度好像降了下来。
明明烛光通明,赵安却觉后背一阵发凉,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盯着他。
四下看了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门窗也都开着,外头工匠干活的声音清清楚楚,东方也开始鱼肚白,红日正在初升。
那股凉意却越来越重,重到赵安本能起身在屋里走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又坐回太师椅上。
觉得自己可能疑神疑鬼。
这世间怎么可能有鬼呢?
死了几十年的永璋还真能做什么妖不成!
然而那股凉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烈,搞的赵安都发毛了。
妈的!
一气之下霍的起身:“克伦威尔、丹东、罗伯斯庇尔何在,护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