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镶黄旗宿舍时,和珅府上过来的仆人早就准备好早饭,随赵安进满城的卫队成员正在用餐。
“爷,您回来了,奴才还以为爷您要在新宅那边呆上一天呢。”
正吩咐下人做事的曹丞快步迎上来。
“你们去歇着吧。”
赵安吩咐随他去新宅的十几名亲兵去吃早饭,脱下外袍随手递给曹丞,“叫人给我打盆水来,洗把脸。”
“哎!”
曹丞应了一声,转身去张罗。
今天天气有点闷热,赵安便到堂屋里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到底“宿舍”这边人气旺,一点阴冷感都没有。
现在想想,吉三所那房子肯定不是闹鬼,之所以给人阴冷感估计跟几十年不住人有关,另外就是那满里满气的装修风格看着就给人不舒服感。
怎么形容那满里满气的装修风格呢?
真就里里外外透着一股死人味。
再想想后世老人去世时穿的类似所谓“唐装”的寿衣,其实都是这时代满洲人的日常衣裳,或者说保留了很鲜明的“满洲特色”。
这也是衣冠传承断绝所致。
清朝立国之初倒是有汉官争取“生从满俗,死归汉制”,就是汉人活着时必须穿满人衣服,死后可以穿汉服下葬,算是给汉人争取最后一点体面,
可惜,满洲百年残酷统治下来,汉人哪还知道汉服什么样式,“生从满俗,死归汉制”也就成了“生死都从满俗”,彻底影响了汉人丧葬文化,满制寿衣也就这么根深蒂固传承了下去。
除非国家层面强制易俗,否则,改都难改。
不过前世这一积弊现在却是好改。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给满洲人也来一次剃发易服便行。
简单的很。
“爷,水来了。”
曹丞从和府挑来的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端着盆温水进来,见主子赵安眉头紧锁在想事,不敢发出多大动静,轻手轻脚的。
满洲王公贵族家的下人基本都是家生子,要么是祖上从汉地抢掠回去分配到的汉人奴隶后代,要么就是入关圈地分配到的包衣奴才(原田主、佃农),户籍统一挂在内务府,买犯事官员妻儿子女为奴的很少。
一般犯官家属通常都是直接发往宁古塔,或伊犁等地给披甲人为奴,基本不会留在京师,没特殊原因也不会发给王公大臣家为奴。
此举,主要是防止犯官子女得了主家宠信翻身搞“翻案”,或对当年审理官员进行报复,严重一点肯定想要颠覆大清。
家生子经过两三代后,素质基本都不弱于一口伦敦腔的管家。
哪怕是丫鬟走出去都比平民百姓家的闺女有气质。
“放下吧。”
赵安笑着朝看着才十四五岁的小丫鬟抬手示意,起身接过毛巾打湿狠狠擦了把脸,又用丫鬟递来的青盐漱了口,尔后随口问道:“早饭好了吗?”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给爷端来。”
小丫鬟忙出去将备好的早饭端了上来,倒是丰富的很,有马蹄烧饼、油炸果子,还有米粥、包子、馄饨,以及各式小菜。
怕是有十几种。
看的赵安都为之怔了一怔,以为自己是吃酒店的自助早餐呢。
没想其它,端起粥碗拿了个肉包便吃了下来,吃到一半外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曹丞匆匆跑过来说是宫里来人传上谕。
“什么旨意?”
赵安放下碗看向曹丞。
曹丞摇了摇头道:“奴才不知道,传旨的公公在外头候着呢。”
“走,看看去。”
放下筷子,赵安整了整衣冠来到前院。
院子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太监,穿着六品太监袍服,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灰袍无品的小太监。
“贝子爷吉祥!”
那中年太监见赵安出来,干脆利落打了个千儿,“奴才毓庆宫管事太监常贵奉万岁爷旨意,请贝子爷即刻进宫。”
赵安打量了这常贵一眼,毓庆宫是嘉庆居住的宫殿,这人能当毓庆宫的管事太监必然是嘉庆潜邸出来的,属心腹中的心腹。
前途大大的那种,混个四品总管太监不难。
要搁前明的话,司礼监掌印太监不敢想,提督东厂太监要看运气,但一个司礼秉笔太监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个眼神过去,懂事的曹丞就赶紧摸了张二百两银票往常贵手中递去,跟着来的两个小太监则一人得了块约摸五两重的银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