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赵安一行抵达皇城,继而直奔通往宫城的午门而去。
到得午门按规定赵安得下马步行,未想赵安却是吩咐亲兵们在午门候着,径直勒马就要打午门进去。
这个举动立时引来午门当值的侍卫阻拦,也让同赵安一起回宫的常贵等人不解,以为这贝子爷不懂规矩。
“下马!”
一声厉喝从门洞传来,一名身穿黄马褂的蓝翎侍卫大步跨出拦在赵安马前。
赵安赶紧勒缰,座骑立时止步,险些撞上这侍卫。
“宫中重地,不得纵马!”
那蓝翎侍卫仰头看着马上的赵安,一副尽忠职守的样子。
居高临下的赵安仔细打量这蓝翎侍卫,发现对方不到三十岁的样子,生得倒也端正,眉宇间还有一股子读书人才有的执拗劲儿,口音听着也不像是满城的胡同串子。
“本贝子有赏朝马的特权,乃太上皇隆恩所赐。”
赵安淡淡开口,从袖中掏出牙牌示意那蓝翎侍卫验看。
那蓝翎侍卫一愣,上前接过赵安的牙牌仔细验看。
牙牌并非赵安的固山贝子“身份证”,而是他所兼任的镶黄旗满洲副都统的“身份证”。
见马上这年轻人竟是镶黄旗满洲的副都统,还自称贝子,这蓝翎侍卫似乎想到什么,但出于职责还是抱拳道:“贝子爷稍候,容卑职查下名册。”
所谓名册,自是各宫门备放的“VIP”出入人选名册。
就是被允许在紫禁城骑马的那帮大清顶级贵人。
名册会定期更新。
要不然皇上那赏了朝马待遇,下面却毫不知情把人拦着不是打皇上脸么。
赵安微微点头,示意这蓝翎侍卫去查下“电脑”,看看他赵贝子是不是紫禁城尊贵的黑金客户。
未想门洞另一边过来几名侍卫,见骑马的赵安被拦着,为首的便远远问了一句:“邢洛书,你拦谁呢?”
待几人走近,为首的那二等侍卫这才注意到马上坐着的是赵安,脸色顿时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来抬手就给了那名邢洛书的蓝翎侍卫一记响亮耳光。
“啪!”
清脆巴掌声在午门门洞回荡。
“瞎了你的狗眼!这是太上皇亲封的继勇巴图鲁、固山贝子爷,是你能拦的吗!”
打人的这名二等侍卫赵安认得,正是当年随庆遥去安徽的几名蓝翎侍卫之一,回京后因平定白莲教有功得以升迁二等侍卫。
赵安上次进京还请德顺他们吃过饭,只那会德顺还在西华门当差,不知几时调到午门来了。
不过也好,熟悉的侍卫各个宫门都分布一点,总好过集中在西华门一处吧。
中心开花的不要,要遍地开花。
最好,皇城、宫城乃至九门所有人都是贝子爷的好朋友。
这样都不用披甲对捣,灵堂前直接拔枪顶在嘉庆太阳穴把人押下去就行。
德顺这记巴掌打的颇有些狠,导致那蓝翎侍卫邢洛书脸上当即浮起五道红印,心中肯定是愤愤不平的,但却咬牙将头垂下没敢吭声。
“德顺,你打他做什么?”
赵安摇了摇头,对德顺的行为感到些许不快,拿马鞭指了指邢洛书,“这位兄弟不认识我,也不知太上皇赏过我朝马,拦也是职责所在。”
德顺连忙转身笑着给赵安打了个千儿:“贝子爷恕罪,这小子是今年的武状元,才当值没几个月,不懂规矩,也不认识贝子爷,奴才叫他长个记性也是为他好。”
“算了算了。”
赵安笑了笑,侧脸看了低头的邢洛书一眼,心想原来对方是个汉侍卫,难怪德顺敢这么给他一巴掌。
怎么说呢,根子还是歧视链条作祟。
旗人看不起汉人,这满洲侍卫同样看不起汉人侍卫。
只德顺这么做,无疑让他贝子爷“大好人”的形象有些受损,相比满洲侍卫,赵安其实更乐意拉拢汉侍卫。
无它,血统亲近而已。
奈何打都打了,总不能让他这贝子爷翻身下马再“慰问”被打者一番吧?
这么做,就把人德顺的好心当驴肝肺了。
智者所不为。
想了想,便道:“这样吧,我就不骑马进去了,走着也行。”
作势要下马。
“别别别!”
德顺连忙拦住,笑道:“贝子爷,您这不就是折煞奴才了?您的赏朝马是太上皇恩准的,这宫里上上下下谁敢拦您?要叫庆大哥知道,还不骂死奴才了。”
说完,狠狠瞪了邢洛书一眼:“不懂事的玩意,还不滚一边去!”
邢洛书沉默片刻缓缓退到一旁,目光也始终垂着没看任何人。
赵安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朝常贵点头示意,勒马从门洞策马而入。
行了有几十丈总觉哪里不对,不由回头看向门洞,发现那名叫邢洛书的蓝翎侍卫还站着,德顺几人则回到了门洞边上的值房。
邢洛书?
名字有点熟悉,就是一时想不起来。
因嘉庆等着自己,赵安便也没再多想,同常贵三人继续往毓庆宫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