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放出去,各地富商、地主、甚至一些破落的旗人纷纷掏银子买官。有用现银的,有用粮米的,有用布匹的,五花八门,一概照收。
初步估计,捐纳一项将为财政增收至少五百万两。
再加议罪银,弄个一千万两问题不大。
但不够!
为啥不够?
这就涉及到大清官场的潜规则了。
说白了,实收一千万两,但真正到朝廷手里的最多六百万两。
其余四百万两,那都得算辛苦费,手续费。
就跟明末官员搞漂没一样。
换汤不换药。
这弊端和珅能不知道?
知道也没用,因为,不把好处分出去,朝廷一文钱他也收不上来!
盐政、河工、关税也迎来了朝廷的重点关注。
盐商有钱,河工有银子,关税有盈余。这些都是肥肉,只要动一动刀就能割下一块来。
和珅也不客气,一道道指令下去,盐引加价、关税加征、河工银两挪用。
总之,能挤出来的,全挤出来。
搞得各省盐政、织造、钞关的官员们叫苦不迭,但没人敢说一个不字。
盐商们被按着头认捐,少的几万两,多的几十上百万两,硬生生又凑了一大笔出来。
当然,这些银子一部分进了户部用作军费,另一部分则悄悄流进和珅以及下面办事官员的口袋。
没人清楚和珅的“三板斧”到底从全国搜刮了多少银子,但户部总算能有活套钱用了。
庆桂拿到了军费拨款,总算松了一口气。前线的将领们也有了饷银发下去,兵心算是稳住了。
但谁都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
是寅吃卯粮!
仗要马上结束还好说,这要是仗越打越大,那钱就越花越多。
不管是议罪银还是捐纳、盐政加派,本质都是杀鸡取卵的路子,最后还是百姓来负担。
百姓要是承担不了怎么办?
便是嘉庆也知道和珅这三板斧对帝国的危害有多大,却也只能捏着鼻子默认。
因为,真没钱。
相较不曾发生的全国大规模民乱,眼下已经公然打出“兴汉灭满”旗号的白莲教匪才是心腹大患。
大清朝堂热闹,赵安这边也热闹得很。
最近,贝子爷啥也没干,就忙着聚赌了。
安徽会馆三楼包间里,牌九碰撞的“啪啪”声响得密不透风,夹杂着粗犷的笑骂声和一浪高过一浪的叫好声。
屋子里满是烟味,参赌的一众侍卫鼻孔熏得都是黑油,却一个个神情贯注地看着那一张张码好的牌,看着那不时归他,不时归你的银子。
财大气粗就是好。
因为,能坐庄。
也是,除了贝子爷谁还能坐得了御前侍卫的庄。
坐在庄家位置上的赵安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捏着牌九,面前的碎银子、小锭元宝、铜钱串子,乱七八糟地摞了好几层。
“贝子爷,您倒是快掀呐!”
一个侍卫急得直拍大腿。
“不急,不急。”
赵安不紧不慢把牌九在手里摩挲了两下,猛地往桌上一拍翻了开来。
“至尊!”
好家伙,竟是天牌配地牌。
满屋子炸了锅。
“至尊,通杀!”
成安激动的嗓门大得要把屋顶掀翻,“贝子爷今儿手气邪了,连着三把通杀了!”
“邪了邪了,这没法玩了!”
另一个侍卫一脸哭丧的把手里牌一扔,“奴才一个月才几两银子,经不住贝子爷您这么搂啊!”
“搂啥?贝子爷又没搂你婆娘,再说就你婆娘那样,你想让贝子爷搂,贝子爷怕都得跳窗跑...”
一屋子人哄堂大笑。
“不是,我都连输了几天,今儿改了运摸了几把大牌,你们就这就那的,怎么滴,能赢不能输?”
赵安“哈哈”笑着伸手将侍卫们的赔注搂到面前。
“瞧贝子爷您说的,奴才们别的不好,就是牌品好!”
庆遥笑着将面前输掉的一堆碎银子推到赵安面前。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二等侍卫阿勒保,后面还跟着三个赵安不曾见过的侍卫。
看穿戴是太和门的侍卫,棉甲外头罩着蓝布褂子,腰间铜扣环都磨得发黑了,不如里头这些乾清门、御前班的同僚体面。
“贝子爷,他们三个是我朋友...”
阿勒保笑着介绍。
赵安一边听一边朝三人打量,继而笑道:“你们既然是阿勒保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拿着,吃喜。”
说完,直接手一划,一堆约摸有百两多的碎银子就被划到了桌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