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就是这种随便,让人觉着舒坦。
要知道侍卫平日里在宫里头当差见谁都矮半截,见了王爷贝勒更是大气不敢出。主子面前你得跪着回话,低着头走路,眼睛不许乱看,嘴巴不许乱说。规矩一套一套的,架在那里活像戏台上的木偶。
可赵安这边不一样。
他是货真价实的固山贝子、御前大臣,也算是侍卫们的“主子”,偏从不在侍卫们面前摆架子。
赢了钱乐,输了钱也乐,谁手气好跟着叫好,谁输了银子他随手就赏一把回来。不跟你讲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不让你站着回话,不让你低着头走路,就当你是朋友。
真金白银带着你们吃喝玩乐,就这种人,甭管搁什么年头,那都是“带头大哥”。
成安有一回跟别人说起赵安,原话是这么说的:“跟贝子爷在一块儿,你不觉得自己是个奴才,你就觉得自己真是贝子爷的朋友。”
好名声在侍卫“朋友圈”一传十,十传百,形象就这么立的板板正正。
安徽会馆在侍卫心中就跟“圣地”似的。
不光是乾清门,御前班、隆宗门这些,外班的侍卫也都在赵安开拓的“朋友圈”名单中。
总之,贝子爷的朋友多多,嘉庆哥哥的朋友肯定就少少了。
正赌着,包间的门开了一条缝,安徽会馆主事钱文走到赵安身后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知道了。”
赵安点了点头,把这把牌推完方起身拍了下边上替他算账的成安,“我有点事要办,这里交给你。”
“贝子爷您忙您的,奴才这边保管给您赢大钱!”
成安咧嘴笑道。
“赢不赢钱小事,要紧的是让弟兄们舒坦。”
赵安扫了眼众侍卫,脸上挂起一丝歉意,拱了拱手,“对不住各位兄弟,我这临时有点事,你们玩,你们玩...今儿茶钱酒钱都记我帐上。”
“贝子爷您忙!”
众侍卫都是有眼力界的,自是纷纷起身恭送。
肃亲王永锡是赵安赌业合作伙伴,平日没什么事不会特意派人请自己过去,专门派人过来请肯定是有重要事,所以赵安不敢耽搁。
到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王府管事在前面引路,穿过两进院落绕过一个花园,最后在一间书房门前停了下来。
屋里不光是肃亲王永锡,还有仪郡王永璇,另外还站着一个赵安没见过的人。
“来了!”
看见赵安,肃亲王永锡笑着抬手对边上站着那人低声说了两句。
“不知二位王爷深夜相召,有何见教?”
面对两位王爷,赵安还是懂分寸的,进来之后便要行礼。
未想坐在那的仪郡王永璇却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尔后拉着他的手道:“行了行了,咱们兄弟之间弄这些虚头巴脑的干什么?赶紧坐。”
言罢,目光落向那个赵安没见过的人,“这是礼部郎中周大人,他有个侄子跟着王汝壁去了安徽....”
什么意思呢?
就是周大人放心不下年轻的侄子便特意派人到安庆去看看,结果安庆那边说他侄子正在学习,不让见。
这关赵安什么事?
有关系,他是安徽的前任“老领导”,所以肃亲王永锡想了解一下情况。
当然,这是顺带的事。
主要是想商量下一步如何扩大赌业规模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