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纪汝亿正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哭的跟泪人一般,哪里知自己这个孝子这会应该起身迎客,然后陪人家一块给爹磕头。
还是纪忠反应快,赶紧让郭氏牵着小少爷起来给人家行礼。
“节哀,节哀。”
赵安的样子沉痛至极,深情看着纪晓岚的遗孀和幼子,“纪大人没了,朝廷上下都很悲痛...”
说的这番话听着很官方。
尔后走到灵位前从香案上取了三炷香,点燃恭恭敬敬拜了三拜。
他是固山贝子,怎么也不可能给纪昀这个汉官磕头的。
动作很慢,腰弯得很深,像是真的在哀悼什么重要的人物。
上完香站在那里看着纪昀灵位,沉默片刻,再扫一眼灵堂,最后目光落在纪忠脸上:“纪大人单位可曾派人过来主持?”
“单位?”
纪忠表示不明白。
轻咳一声后,赵安改了说法:“纪大人的丧事是谁在操持?”
纪忠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回大人,是家里…家里人在操持。”
“就你们家里人?”
“就…就家里几个。”
“是么。”
赵安点了点头,又看了看灵堂四周。
地上的纸钱灰堆了一地,风一吹就往人脸上扑。
棺材前面的长明灯亮着,但不知为何在赵安视线看向棺材时,那长明灯的火苗猛的一下蹿的老高。
赵安看了一圈也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抄在背后在灵堂里踱了两步,这才开口对灵堂众人道:“纪大人是大清的大学士,文坛泰斗,四库全书的总纂官。这样的人没了,丧事怎么能办成这样?礼部的人呢?都察院的人呢?翰林院的人呢?就任由一个大学士的灵堂冷冷清清的,连个衙门的人都没有?”
声音极度不满。
纪忠低头不敢说话,自家老爷可是太上皇逼死的,这节骨眼哪个衙门敢派人过来?
就是老爷的门生故旧都不敢来啊。
这位赵大人到底是年轻了些,不晓得里面的厉害。
不过人家能过来,也真是对得起自家老爷了。
只老爷在时,怎么不曾听他提过这位赵大人呢?
纪忠疑惑赵安与自家老爷关系时,赵安这边却愤愤不平道:“朝廷有朝廷的规矩,大臣有大臣的体面!纪大人活着的时候是太上皇身边的重臣,如今走了,朝廷就该给他应有的哀荣。这是规矩,也是体统!”
说罢,朝外疾喝一声:“来人!”
“在!”
十几个亲随涌了进来。
“你们去礼部,去都察院,去翰林院,去兵部...告诉这些单位的负责人,就说我固山贝子赵有禄说了,不管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死者为大!”
言罢,回身双手一把抓住人未亡人郭氏的右手,重重一握,“你们放心,纪大人生前为大清做了那么多贡献,如今他人不在了,但这天下没有人走茶凉的道理....总之,纪大人的事别人不管,我赵有禄管!别人怕,我赵有禄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