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嗻!”
何贵这才取出军机处公文正式用纸,小心翼翼誊抄,誊抄完毕,福长安命取军机处印信盖上,派人将旨意送往侍卫处执行。
做完这一切,方回到军机大臣办公室,压根没将此事告知正在那处理公务的沈初,一屁股坐回自己办公桌后,长长舒了口气。
很爽的感觉。
他倒不是真要置“野弟弟”赵有禄于死地,实是心中这口气泄不了,谁让他富察家损失太惨重呢。
更何况赵有禄那小子还欠了他巨额债务,把人弄死,他跟谁要债去。
就是单纯气不过,同时,也是想借此事把自己名头打响。
大清,不是光有和中堂,还有福中堂呢!
权力,真是一剂让人无比舒坦的良药。
那种掌握一切的感觉是福长安之前从未有过的。
旨意从毓庆宫走到乾清宫、再从乾清宫走到军机处,最后变成一纸盖了印的正式公文,从头到尾,都在他的控制之中。
至于动赵有禄会不会成为与和珅公然撕破脸的导火索,福长安想过,但不怕。
因为,他背后站着的也是太上皇。
奴才与亲生儿子之间,太上皇又会坚定不移支持谁呢。
和珅只要脑子没坏,断然不会与福长安“开战”。
至于皇阿玛同嘉庆哥哥,嘿嘿,就让他们父子继续斗下去,一个在毓庆宫生闷气,一个在乾清宫骂娘。
而他四福儿,只需在这军机处里安坐,就能把两头大权都拢到手里。
这也是他比和珅高明的地方。
和珅只知道讨好太上皇,却得罪嘉庆;而他福长安,既要让太上皇觉得他是忠臣孝子,又要让嘉庆觉得他是能臣好弟弟。
两头不得罪,两头都离不开。
现在,倒是真盼和珅家里能月月死人,省得这老小子回来上班。
侍卫处那边接到旨意时已是午后。
当值的领侍卫内大臣徵瑞看着旨意上的皇帝大宝、军机处大印和措辞严厉内容,一头雾水。
毕竟当事人是众所周知的太上皇私生子、权倾朝野的和二皇帝女婿,怎么说革职就革,还要锁拿交部议呢。
且事情还出在和珅“休假”期间,这是否表明军机处正掀起人事斗争大潮,还是表明皇上那里正在蠢蠢欲动?
旨意能交办,说明太上皇也是知道的,那是不是意味太上皇是在敲打和珅?
种种疑问,无人解答。
不敢怠慢的徵瑞便命二等侍卫庆遥等前往吉三所执行抓捕任务,并交待人拿住后直接解往刑部大牢,待朝廷部议结果。
“部议”是大案要案专门程序,由六部衙门会同军机处共同商议,拟定处置意见,交皇帝定夺。
一般能被“部议”的起码二品以上官员,一般官员还享受不到这待遇。
庆遥是赵安在侍卫当中的铁杆好朋友,得知自己是要去拿贝子爷,庆遥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一路闷头走路,同行侍卫问他怎么了,只说“靴子夹脚”。
到了吉三所,犹豫半晌才抬手叩门,门房见是侍卫处的人,又被告知是主子犯事,朝廷要锁拿部议,吓得赶紧跑进去通报。
第一个知道消息的是管事曹丞,当场就愣了有十几个呼吸,二话不说便奔后院,途中撞见主子的亲信包大为,喘着大气将事说了。
包大为半信半疑:“你是说皇上下旨要抓贝子爷?”
曹丞急道:“包爷,千真万确,宫里来的人就在门外候着。”
“妈拉个巴子的,还真要抓啊!”
包大为以最快速度消失在曹丞视线,一路狂奔扑通推开正在读书的赵安房门,“安哥,狗皇帝动手了,咱们快跑吧!”
“......”
赵安莫名其妙看着要拉自己跑的大为,待弄明白怎么回事后,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大白天的我哪跑?是有专机还是有专车?再说,不就是革职么,又不是将我就地正法,你怕什么?”
随手将课外读物丢在桌上,起身拍拍屁股,一边朝外走去一边吩咐,“传话给荆州,让他们大胆干,往狠了干,他们干的越凶,我这个大帅才越安全。”
不等包大为反应过来,人已然出屋,一脸坦然朝前院走去。
按制带进满城的随员亲兵早就全体戒备,做好誓死保护大帅冲出去的准备了。
结果,大帅不仅没有跑路念头,反而示意他们不可轻举妄动,就这么在众亲兵紧张目光中来到大门,对奉命前来执行抓捕任务的庆遥低声道:“可知道是谁下令规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