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开出的条件相对而言还是公允,不过分的。
女婿原本是超品的固山贝子,并兼议政大臣、御前大臣、镶黄旗满洲副都统、礼部侍郎及其它几个闲散职务,之前还担任过安徽巡抚。
把履历一条条扒出来,更是从州县到宗门的典型。
教育界(督学)干过,民政界(粮道)干过,交通界(督漕)干过,一省布政当过,领队大臣干过,最后还当过负责方面军的经略。
怎么说呢,就赵安这亮瞎眼的履历搁其前世的话,百分百入常,弄不好还能兼宗校一把手,成为帝国的储君。
就这么一个优秀且年轻的干部,出任总督任谁也挑不出理。
而且,荆州这一丢必然导致湖广发生连锁反应,弄不好两湖地界都要大乱,隔壁四川正在发起成都保卫战,要是成都也丢了,等于说三省大乱。
这种大乱不管发生在哪个朝代,都是能动摇朝廷根基的大事。
大清的军队本来编制也乱,没有一个统一指挥的总参谋部,那么想要有效平乱朝廷就得放权。
湖广地界有两个巨头,其中一个巨头荆州将军没了,那就只能让另一个巨头湖广总督全权负责。
不再派什么领队,派什么参赞,派什么经略。
直接由湖广总督军政一肩扛,唯有如此才能实现资源的集中,才能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平乱中心,有效遏制叛军势头。
和珅的建议明显是有针对性的,不然让女婿跟明亮一样担个别的名头去平乱,光是八旗和绿营的指挥调度就是个大难题。
福长安虽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事权集中是当下平乱的关键所在,想着赵有禄之前求他谋两江总督的缺,便咬牙表示明日进宫跟嘉庆哥哥把话挑明,也算间接兑现当初诺言。
湖广总督是差了两江总督不少,好歹也是真正的方面大员,封疆大吏嘛。
真能把湖广的屁股擦干净,区区总督给得起。
见福长安应下,和珅面上多了几分和煦:“四爷到底是聪明人。”
言罢,端起参茶,却不喝。
这是送客的意思。
“那中堂,我先告辞!”
福长安忙起身来冲和珅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书房里安静下来。
和珅脸上笑意却一点点收了回去,望着福长安远去背影,打鼻腔中发出闷哼声,且让这小子在军机处再坐些日子,等时局稳下来自会不动声色把属于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拿回来。
次日,福长安揣着昨晚连夜让章京拟好的几条章程匆匆进了宫。
可能昨天表现太过不佳,嘉庆哥哥把他晾在毓庆宫小半个时辰,才见小太监出来传他进去。
福长安哪敢跟嘉庆发脾气,乖巧入内,见嘉庆哥哥正在用早膳,面前摆着一碟子酱菜、一碗白粥,另外放着四个鸡蛋。
瞧着,真是简朴,拿爹差得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