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归气,可明知赵有禄那小子在跟自己耍滑头,福长安这火也发不出去。
嘉庆哥哥说话不打草稿,以为湖北那摊子屎随便派个人去就能擦干净,可福长安却清楚这摊屎只能赵有禄去擦。
兵部庆桂说的明明白白,湖广境内眼下除了河南和陕西两省客兵万余人外,就属安徽的兵马最多最强,除在湖北有两营兵,于湖南岳州还有一营兵。
加上复叛的那个营,实际安徽绿营在湖广足足有四营兵,是各省援鄂客军实力最强的兵马,关键是现在这三营安徽兵中有个在兵部注册的“义字营”也是降苗组成。
所以,一个问题摆在那,谁敢保证那个义字营不会跟着勇字营一起造反?
如果说先前这个义字营还因种种顾虑不敢反,可如今勇字营不仅把八旗大军打了个全军覆没,还把荆州满城也给攻下,等于直接将八旗底裤扒开给世人看——“这玩意是人都能捅!”
这种情况下,本就有过造反前科的义字营怎么可能不蠢蠢欲动。
换言之,只有把这帮苗人打怕的赵有禄才能震住这个义字营,也只有赵有禄能指挥得动他亲手练出来的安徽绿营,换任何一个人去都没用!
嘉庆哥哥嘴一张大清有的是人,赵有禄不干有的是人干,这让四福弟弟蛋疼的很,湖北再烂下去第一个倒霉的可是他这个代理首相,不是你嘉庆哥哥。
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去求和珅,由老丈人出面跟女婿打招呼,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前线就这么烂下去吧。
于是又硬着头皮往和珅府上跑了一趟,这回相当老实,一见到和珅直接把嘉庆只肯给代理湖北巡抚的事说了一遍,又将德成到狱中劝说的事也如实讲了。
姿态放得很低。
能上能下,能屈能伸这块,四胖子起码表面做到了。
“四爷,昨晚上您在我这儿应得好好的,说要替我那女婿谋湖广总督的缺,今儿就变成了署理巡抚?敢情皇上那儿您不敢争,我那女婿您又劝不动,那您昨儿晚上拍胸脯作甚,又来找我作甚?”
和珅气得都不想跟福长安说话。
“中堂,实在是皇上也不知道听了谁的话...”
福长安委屈解释不是他不出力,而是他那皇帝哥哥不给面啊。
“行了。”
和珅不耐烦的打断福长安,摆摆手,“我那女婿是个有主见的人,你也甭指望我能劝得动,这件事,你福四爷夹在中间两头受气也委屈...不过事还得继续做,可不能就这么撂下,湖北的乱子若平不了,叫那苗蛮打到湖南甚至河南,到时候追究起来军机处首当其冲。”
话外音自是事情真一发不可收拾,那朝野上下舆论一起来,收拾的就是你福长安。
“中堂救我!”
福长安一副可怜巴巴样。
看得和珅实是没了脾气,沉思片刻,道:“你明儿别找皇上,直接去乾清宫见太上皇,把湖北军情如实禀报,请太上皇定夺便是。”
“直接找太上皇?皇上那边…”
福长安有些犹豫,一是害怕太上皇发火,二是担心嘉庆哥哥不高兴。
和珅哪里不知这四福心中想的是什么,瞥了对方一眼,淡淡道:“四爷,皇上是咱大清朝的天不假,可皇上头上还有太上皇呢。”
“这...”
福长安琢磨片刻,觉得直接绕过嘉庆哥哥会让对方对自己不满,可眼下这情形也不能任由局势再坏下去,便咬了咬牙:“成,我明儿一早就去给太上皇请安。”
次日,还真是天没亮就奔了乾清宫。
冬月底,冷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