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肯定是要赎的,毕竟是亲侄子(外甥)。
四百万两赎金,那帮叛军也的确狮子大开口漫天开价,不地道的很。
四百万两什么概念?
大清国库十分之一赋税收入!
相当于云南、贵州、广西三省年赋税总入。
这年头没有鸡帝屁这个统计说法,如果有的话,等于赎回济伦得支付三省一年财政总收入。
但福长安半点没犹豫就认了这笔巨额勒索金。
亲情是一方面,主要是有钱。
四百万两在别人眼里是天文数字,但在福长安眼中真就九牛一毛。
自打他接替和珅出任户部尚书并入军机处后,其年收入是以千万两保底计算的。
有钱,府上会计们盘过账,至嘉庆二年动产、不动产全加一块,福中堂家产总值高达白银四亿两。
照这趋势下去,用不了十年,福中堂就能超过如今大清富豪榜排名第一的和中堂。
和布斯得改名叫富布斯。
为啥后来者会居上?
贪呐!
福长安敛财的手段和贪婪程度,就连和珅都望尘莫及。
和珅多少还是以生意人的方式敛财,尤其是通过广州十三行赚取大量通商利润,不管怎么贪,表面都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以及相关政策做掩护,比如议罪银。
福长安则纯粹是看上什么就要弄来的二代方式敛财。
前些年有个山西商人在京里开了家钱庄,生意做得挺红火,连锁店开了好几家,资产规模三四千万两的样子,属于资本大佬了。
结果这个资本大佬被福长安看中,名下钱庄直接过户,资本大佬则一家老小整整齐齐被发配到西域。
喊冤都没地喊。
这件事搞得在京中生意做大了的商人不得不找王公大臣入干股,没有大人物替他们撑腰,生意做的越大越危险!
直接侵占商人资产还不算狠的,福长安掌管户部以来,经常通过虚报开支,挪借库银等方式侵吞国库,三哥福康安征台湾,征高原,征苗疆,包括湖北闹白莲教乱,其就通过各种手段侵吞了多达两千多万两的巨额军费。
好多户部名下的金银铜矿也被福长安利用职务之便变成他自家产业,光这些矿产,户部每年流失宗有资金少说也有千万两之巨。
这些,在京中几乎是公开的秘密,也不是没有御史上书弹劾这位四福儿中堂大人,但早上递弹章,晚上这御史就得写检讨书,承认捕风捉影污蔑当朝重臣。
不检讨?
你丫的也有通天纹不成!
总之,福长安很有钱,有钱到四百万两赎金眼都不眨便认了。
“温达,你持我印章到永昌、恒盛、聚源、德丰四家钱庄,连同西四牌楼的庆和、永瑞两处银铺,调取现银。”
福长安掰着指头算了算,“按账面折算给我凑四百万两出来,告诉各家掌柜的,明天日落之前我要见到银子,差一两,他们自己掂量着办。”
“嗻!”
温达应了一声,躬身退出值房。
办公室内,福长安轻轻吐了口气,区区四百万两换回侄子济伦性命,这笔买卖无疑是十分划算的。
且不说济伦在太上皇心中份量,就他这个亲叔亲侄关系也得想方设法营救。
真要为了点银子不救侄子,传出去他福长安还有脸在京里混么。
当然,虽说福长安的亲阿玛实际是太上皇,名义上的阿玛傅恒是个戴绿帽子的,但他对富察家却是有感情的,也是事实上的富察氏第一人了。
三个亲哥连同明亮这个堂兄的死,使得如今富察家的重担全在他一人肩上扛着呢。
身为家主考虑的事情肯定要多,眼面前让福长安焦虑的就是富察家下一代人丁不兴旺。
大哥福灵安镇守云南永北镇时战死疆场没有留下后人;二哥福隆安倒是生了两个儿子,但只有济伦这个侄子长大成人,幼子果尔敏几岁时就夭折了。
三哥福康安就一个独子德麟,身为老四的福长安倒是有两个儿子,长子德勤克尼玛、次子锡麟。
因大哥福灵安无后,太上皇做主将锡麟过继大房为嗣子,也就是说富察家四房中,老大这一房和老四这一房实际并成了一支,老二和老三则各一个独苗苗。
三个兄长在世时对福长安这个幼弟都很溺爱,所以,福长安怎么也不能让老二家绝后。
别说四百万两,就是六百万、八百万,他也得掏!
买的不仅仅是济伦一条命,买的是富察家将来的香火,买的是他对二哥在天之灵的一个交代,买的也是太上皇那边的肯定。
值!
不过…